“你一个清闲和尚,为何总喜欢大吃大喝?这也太腻了。”
花和尚一甩头,傲娇道,“寺庙清苦逼出来的,贫僧当初在武学,诈那些高门子弟的银子,然后回寺前吃完,想想都爽。”
他说完,还舔了一下嘴唇。
朱由校嘶牙咧嘴,看着油腻腻的烧鸡、烧鹅、肘子、红烧鱼,实在吃不下。
孙承宗惊讶两人的谈话,这时候才指着花和尚,激动的发抖,“你…你…你是那个…那个…”
花和尚一摆手,“高阳公不认识贫僧很正常,喝两杯?”
孙承宗惊诧摇头,对皇帝躬身,“微臣不敢陪坐!”
朱由校也没有管他,扭头对魏忠贤道,“去叫两个清淡点的菜!”
花和尚突然蹲在凳子上,隔着桌子给朱由校倒酒。
然后继续蹲着,笑呵呵搓搓手,“嘿嘿…呵呵…哈哈…贫僧收到卫老三的信了,还有这么好玩的事,哈哈…”
皇帝莞尔,一饮而尽,“想法确实独特,但不得不说,要有段有手段,要格局有格局。”
花和尚点点头,“贫僧看陛下在天牢,牛刀小试,感觉如何?”
朱由校莞尔,“还不错!”
花和尚一愣,“这感觉不行,陛下给个直接点的答案!”
“爽!”皇帝果然简单了。
花和尚凌空一指东边,“他们都去外庄了,今晚到大时雍坊,陛下有敲打的对象吗?”
朱由校摸摸胡子,“朕需要选择吗?他自己送来了,何况太祖给了明确的经验。”
扑通~
花和尚坐下,痛快举杯,“就这么定了,卫老三说了,史家懂天象就算了,还身处高位胡说八道、奇形怪状,天生的凌迟对象。”
朱由校与他碰杯,滋溜喝尽。
“和尚,你对京城很熟,卫卿家为何说他对京城很陌生?”
花和尚一边倒酒,一边满不在乎道,“卫老大管的太严,武学旁边教坊司太贵,从来不去,武学向南出崇文门,就是花楼、酒楼、棋社等好地方,偏偏定远侯府就在崇文门内,卫老三到外城,肯定被侯府门子看到,不到一刻钟,邓文映就追过去了。”
“你是说,他害怕邓文映?”
“怕不至于,是邓文映小时候真打,女子比男子长身体快,卫老三在武学的时候,文映比他高一头,一言不合就打,邓文映玩长兵器,又高一头,卫老三不能近身搏杀,被动挨打,时间一长,习惯了。”
皇帝点点头,“这说法合理,朕总算弄明白了。”
“陛下为何对人家两口子的过往好奇?”
“没什么,朕问他不说,原以为有难言之隐,原来是真没什么。”
两人又喝了一杯,朱由校看着外城热闹的场景,深吸一口气,
“和尚,你说太祖在当僧人的时候,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花和尚想都不想道,“造反呗,当时白莲教天下泛滥,太祖实录却说皇觉寺是乡下干净的小庙,那个小庙生在豪强遍地的元末,有地、有佃户,真他娘的,这也有人信。”
朱由校呵呵一笑,“太祖后来下令,以光、秃、僧、则等字为讳,凡诗文涉此,皆以谤讪论死,不可能有人敢记录,偷偷写死的更快,皇觉寺成了大明皇寺,这就是皇权。”
花和尚挠挠头,“贫僧去过,不怎么样。”
“不怎么样就不怎么样,朕也没想去,皇觉寺是什么都不重要,太祖并非颠倒黑白,说破也无所谓,是百姓需要它沉默。”
“陛下圣明,太祖皇帝没有雄才大略,却是绝对的百姓皇帝,史上唯一的百姓皇帝,卫老三说的好,百姓皇帝不是说出身,是千万百姓,给太祖最大的荣耀称号。”
朱由校面色泛红,看着外城的芸芸众生,深吸一口气,“太祖设定的架构,没有任何中间阶层,皇帝直接面对百姓,百姓直接面对皇权,太理想了,毫无弹性空间。
若非成祖,大明可能早亡了,但历朝历代,中间阶层都会欺上瞒下,把整个王朝搞崩溃,太祖是治民皇帝,也是民权皇帝,朕不需要去学治民,只需要给百姓民权,实实在在的监官权。”
花和尚点点头,“一个月时间,管够了,您要声望,卫老三要功业,一起成圣,一起制定架构,新朝无敌。”
朱由校又有点黯然,“需要换国号吗?”
“贫僧不知道啊,卫老三自己说需要换,您怎么不问他。”
朱由校摇摇头,“不换屁股,不换姓氏,不换皇城,没有动荡,没有厮杀,突然改朝换代,总感觉怪怪的。”
“哈哈,那陛下应该感谢太祖,是太祖设立两条线,建文皇帝完全走歪了,成祖走了一条,剩下一条,您不走,别人就走。卫老三若走,至少杀千万人,何其悲哀。”
“那到底是他成圣了,还是太祖成圣了?”
“陛下傻了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