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大明朝的传统,得开大朝会。
皇帝不开,监国不在,内阁也得装装样子。
几个老头坐一起,发现没什么事情可聊,个个哈欠连天,显然都在琢磨大议之事。
孙承宗例行公事,“工部、户部,说说西城西郊水利之事。”
户部郭允厚坐直,“高阳公,户部库房银子管够,税银都没用三成,更别说羲公调拨的专项银。”
顾秉谦拱手,“高阳公,大内修建完后,大时雍坊也同时建完,石料、木料由山西、蓟镇提供,施工有序,无甚要事。”
众人顿时无聊了,孙承宗看向韩爌,“信王已入京,今日衍圣公、鲁王、德王入京,鸿胪寺、会同馆能放下?”
韩爌咧嘴笑笑,对众人道,“今天他们不可能入京,昨日就给宣城伯送拜帖,要去祭奠老夫人和羲公父母。”
众人眼里齐齐闪过一丝狐疑,但也没人询问,懒得管他们。
以前藩王入京乃大事,现在就是羲国公的玩具,迟早被折腾疯魔。
袁可立突然开口,“西北三藩肯定入京,晋王、沈王会入京吗?”
韩爌眨眨眼,“袁兄问山西两藩是何意?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去江南。”
“平阳会馆倒是与山西会馆有生意来往,与两藩生意也顺畅,目前没什么消息,应该会入京吧,他们距离也不远。”
门口出现一个属官,是个刑部主事,焦急看向熊廷弼,示意主官出去说。
熊廷弼眉头一沉,“混账,在众阁老面前,鬼鬼祟祟干嘛。”
属官进门下跪,“拜见诸位大人,事发突然,外城今日突然出现妖词俚曲,宛平县衙汇报给刑部,执役去询问,竟然…已出现三天,众多小孩不知内容就瞎唱,询问之下,皆因有人故意教导,京衙正在调查。”
韩爌下意识低头捋捋胡须,太慢了,不正常啊。
袁可立很纳闷,“什么俚曲?”
属官拿出一张纸,“下官不敢言!”
袁可立起身,直接拿到手中,看一眼,递给孙承宗,后者又递给众人。
一群人大眼瞪小眼。
怕吗?
当然,怕的很。
慌吗?
没有,关我屁事。
若过于愤怒、慌张,都不对,异于常人,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孙承宗嗤笑一声,“没人会信这种谣言,何人在传播很重要,刑部去请示义慈侯,调宿卫参与追源,再给锦衣卫下个条子,允许先斩后奏,追查谣言。”
熊廷弼躬身领命,带刑部属官出门,中书舍人快速写了个条子,孙承宗签字,送到锦衣卫衙门。
袁可立看孙承宗签字,低头捏眉心,对几人道,“这等事毫无伤害,但会引起混乱,也许对方就是为了混乱,天下混蛋太多了,一刻不停歇找事。”
众人叹气,是个道理,但人心就这样,没办法。
外面又来了属官,“高阳公,南京怀远侯、灵璧侯、诚意伯等人入京,与山东藩王在通州相遇,一起去宣城伯外庄,祭奠羲公父母和前辈。”
韩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来的好快!”
属官躬身,“回蒲城公,他们收到消息就出发,只隔了一夜,漕船乃大江水师调配,令牌乃应天观察使文震孟签发。”
袁可立一摆手,“随便吧,勋贵又不是藩王,让他们自己找客栈落脚。”
韩爌连忙道,“诸位,我去外庄看看。”
众人纳闷看着他,孙承宗也疑惑道,“去看什么?身份合适吗?”
“不合适,但后来的人会照猫画虎,把祭奠老夫人当做一个程序,那可不妙,我们应该去训斥两句,他们打扰宣城伯守孝。”
孙承宗思索片刻点点头,“有理,所有人都玩礼仪,那礼仪也就被玩坏了。再告诉他们一句,袁节寰是羲国公老师,大时雍坊的内库新建住宿区,招待入京恭贺的藩王、勋贵、乡贤,不能真让人家去客栈。”
袁可立很抵触,“老夫为何要与他们虚与委蛇。”
孙承宗没直接回答,对众人一摆手,“散了吧,一堆琐事,各自用心。”
等众人走后,孙承宗才拍拍袁可立胳膊,“节寰,朝堂到处是心眼,这不怪他们,每个人都在担心未来。”
袁可立愣是没听懂,“孙兄何意?”
孙承宗苦笑一声,“节寰,小人长戚戚,就这么简单,当你坦然面对一切的时候,什么事都没有,这就是你我。
可他们不一样,他们担心本家,担心未来,担心后代,担心命运,什么都担心,人一害怕,就会奇形怪状,神都没办法。”
袁可立拍拍额头,“老夫清闲时间太久了,失去了敏锐,这谣言与到外庄的人一定有某种联系,韩蒲城反应很快啊。
藩王、勋贵、乡贤入京,若没有人给一个定心丸,他们会更加恐慌,到处乱窜,四处打听,更容易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