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收到了张秋镇的消息。
皇帝已经回京了,没有调集漕船。
朱由校现在也是马背皇帝,嫌漕船太慢,从山东去大名府,经真定、保定的中原大官道回京更快。
河工好像经历了一场颠覆性的事件,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就是多了一份谈资,但又不能公开谈,私下讥讽甚多。
总之,皇帝巡视和离开,都没什么影响,河工继续忙碌,百姓继续赚工钱。
花和尚从济宁到客栈已经很晚了,回来倒头大睡。
睁眼已是晌午。
灶火通红,桌上饭菜精致,刘孔昭一边烤火,一边思考。
花和尚起身洗漱,剪刀修修胡子,坐下吃饭,才嗡嗡说道,“伯爷在发愁什么?”
刘孔昭把一张纸条展桌子上,就是皇帝那句话:明年二月二,倭国、朝鲜、琉球、南海、草原高原各部、众藩王、宣慰司、公侯伯、封疆大吏、士绅乡贤,齐聚京城,万国来朝,同贺公子。
花和尚看一眼,直接扔火坑里,嗤笑一声,“兄弟我又说对了吧,再怎么玩,卫时觉掌握绝对力量,他才是决定规则的人,咱们只是穷折腾。”
刘孔昭扭头,摸着下巴,盯着花和尚,脸上充满笑意。
花和尚一边吃饭,一边纳闷,“伯爷这是什么表情?”
刘孔昭嘿嘿一笑,“刘某对叶向高的反应一点不奇怪,信王若能让叶向高吃哑巴亏,也不会被强制就藩。”
“某也不意外,然后呢?”
刘孔昭深吸一口气,“杨兄弟啊,皇帝的行为证明,他对藩王没任何好感,一旦有事,必定护着羲国公,这一点点情感,都是气运的积累,咱们又积累了一点。”
花和尚咧咧嘴,“您这一点…就是一点,卫时觉是海呐,早的很。”
“不不不…”刘孔昭笑着摇摇手,“坍塌所需的力量,关键不在数量,而在位置,军事上的成功,很难引起思维的改变,而思维的撬动,会带动全面的松动。”
花和尚思考一会,皱眉道,“藩王更害怕了,咱们更容易说服他们了,仅此而已,让伯爷如此自信吗?”
“杨兄弟啊,某要入京了。”
花和尚一愣,“为什么?”
“笨蛋,刚才的消息你没看嘛,公侯伯与封疆大吏、士绅乡贤都入京。”
“没有强制吧?伯爷可以不去。”
“不不不,愚兄必须去,高高兴兴去,开开心心去,还得准备一封厚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求一封差遣啊,也许愚兄是未来归治中原的前锋,或者谋臣,或者说客。”
花和尚放下碗,抠抠牙缝,“伯爷,小弟实在不知你幻想的点在哪里。”
“愚兄也不知,但愚兄知道,只要涉及天下的事,全是机会,入京才知道。”
花和尚没发表任何看法,刘孔昭又问道,“杨兄弟对山东运河沿线比较了解,京城怎么样?”
“去过,仅此而已!”
“杨兄弟到京城去吧,租个隐蔽的院子,设立联络点,帮那个相士把话散播出去,愚兄回南京,从家中大张旗鼓出发,带足礼品入京,求羲国公给个差遣。”
花和尚迟疑一会,“伯爷,小弟是觉得刺激才玩,越来越不好玩了。”
刘孔昭大笑,拍着花和尚的肩膀,“斗力不刺激,斗脑才刺激,杨兄弟要感受斗脑的乐趣呀,等藩王都入京的时候,一定会发生大事。”
花和尚没什么兴趣,挠挠头道,“就咱们这样,联系来联系去,没任何具体谋划,没任何具体实力,发生大事又怎么样呢?”
刘孔昭再次拍拍肩膀,苦口婆心道,“杨兄弟啊,别着急,太祖广积粮、缓称王,短短几个字,谁能看出他的厉害,江南谋划十四年,一年北伐成功,这才是真力量。”
花和尚要吐了,老子是卧底,你一直玩玄玄乎乎的东西,卧底一点价值都没有。
脸上无奈,心中暗骂,嘴上却道,“好吧,小弟这就入京…哎,不对,卫时觉为何要大肆庆祝百日宴呢?皇太子正月初六周岁,不更应该大肆庆祝吗?”
刘孔昭点点头,“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,皇太子周岁不到两个月,天下无法快速集中,二月二百日宴正好,再一个,皇太子不需要特别的声望,羲国公需要,从百日宴就能看出,羲国公对未来有成型的计划,他的儿子很关键,也就是说,卫氏将会伴随朱明。”
花和尚脖子后仰,根本不信,“伯爷,您自己觉得可能吗?卫时觉需要这种安排吗?他还年轻呢,有的是时间玩,又不是司马懿,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“你管他是不是,大家都会这么想,那就不是也是,卫时觉也不能逆大流,他麾下的将官需要一个清晰的未来。”
花和尚无奈点头,“哦,那倒也是。”
刘孔昭最后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