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没有用。
那只手不仅扼住了他的咽喉,更顺着他的脖颈,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,奇经九脉,甚至是识海神魂!
他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真元元罡,瞬间凝滞。
他识海中咆哮的刀魂,如同被冰封,动弹不得。
他与天地间灵气那紧密的联系,被一股更为浩大、更为深邃的力量强行切断、隔绝!
他变成了一只在琥珀中挣扎的虫子,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,却连一丝一毫都施展不出来!
这一刻,邱望远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被他视为蝼蚁、随意拿捏的吴行走,是他娘的一个怪物!
这种完全碾压、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力量差距……
这种对力量精妙到毫巅、对生机掌控到极致的恐怖手段……
“陆地……神仙?!”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念头,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。
不!不可能!当世怎会有陆地神仙存世?
此人如此年轻,怎么可能是……
可如果不是陆地神仙,又怎能如此轻易地制服他这堂堂一品巅峰的司主?
如擒鸡崽?!
他眼中的愤怒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对死亡的恐惧,以及深深的悔恨!
他为什么要去卡这个人的晋升?
为什么要贪图沈从武那点东西?为什么要去招惹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?!
吴升看着手中这张因为窒息和恐惧而扭曲涨红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无尽的惊恐和哀求,眼神依旧平静,不起波澜。
他五指却微微松开了些许。
“嗬——!嗬——咳咳咳!”邱望远猛地吸入一口气,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,涕泪横流。
他瘫软在地,双手捂着喉咙,贪婪地呼吸着,看向吴升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尊从九幽深渊走出的魔神。
“前……前辈!饶……饶命!前辈饶命啊!”
邱望远挣扎着爬起来,不顾形象地以头抢地,砰砰磕头。
他再没有半分司主的威严,只有摇尾乞怜的卑微。
“晚辈有眼无珠!晚辈狗胆包天!晚辈不知前辈驾临,冒犯天威,罪该万死!”
“求前辈饶晚辈一条狗命!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,前辈让晚辈往东,晚辈绝不敢往西!前辈的晋升申请,晚辈立刻通过!”
“不!”
“晚辈亲自去督办,明日……不!”
“今晚就办妥!沈都统……不,沈前辈的东西,晚辈十倍……不,百倍奉还!求前辈开恩!开恩啊!”
他语无伦次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,哭喊着,哀求着,将头磕得咚咚响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!只要能活下去,让他做什么都行!
吴升依旧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淡漠。
“前辈!晚辈知道错了!晚辈真的知道错了!晚辈这就去取印鉴,这就去……”邱望远见吴升不语,心中恐惧更甚,磕头如捣蒜,声嘶力竭。
就在这时,吴升再次伸出了手。
依旧是那般突兀,那般无法理解,那般无可抗拒。
邱望远只觉脖颈再次一紧,整个人又一次被提离了地面。
这一次,那只手上的力量更加冰冷,更加死寂,更加无情。
绝望,如同最深沉的黑暗,瞬间吞噬了邱望远的心神。
他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徒劳地瞪大双眼,看着吴升那张近在咫尺、平静无波的脸。
然后,他看到吴升微微歪了歪头,似乎有些疑惑,又似乎带着一丝讥诮?
一个平淡,却让邱望远如坠冰窟的声音,轻轻响起,传入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识海: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得太和善了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吴升的目光,似乎扫了一眼旁边池塘中,因为刚才骚动而稍稍平息、又重新聚集过来,等待着下一次投喂的、肥硕的锦鲤。
“喂这些蠢东西喂久了,连自己的脑子,也一起喂蠢了?”
话音落下,吴升扼住邱望远咽喉的五指,开始缓缓收紧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狂暴的力量爆发,但邱望远却感觉到,一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和力量的诡异元罡,顺着吴升的手指,如同亿万只细小的、贪婪的蚂蚁,钻入了他的体内。
这元罡所过之处,他苦修数百年、千锤百炼的真元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湮灭。
他强韧的经脉、坚韧的骨骼、充满生机的血肉,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崩解、化为齑粉。
他识海中那柄寄托了神魂的本命刀魂,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,被那恐怖的元罡包裹、侵蚀、最终……寂灭。
吞噬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,修为、血肉、神魂、意识……都在被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,迅速吞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