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正朝这边疾掠而来。
男子走在前面,步伐急促,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。
他身量颀长,一袭深青色劲装紧贴身体,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,面容称得上英俊,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唇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。
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,目光穿透层层枝叶,落在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湖岸。
“影煞。”他念出自己的代号时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,“这名字起得好。煞星降临,煞气冲天,今天注定是我立功的日子。”
身后半步,女子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她比男子矮了半头,身形纤细窈窕,一袭暗紫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,面容算得上精致,眉如远山含黛,眼若秋水横波,唇角却始终抿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。
她的代号叫“影罗”,罗网的罗。
影煞回头看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:“快点!难得的好机会,去晚了人跑了怎么办?”
影罗脚步不停,目光却越过他,落向远处那片湖岸。
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思索。
“你觉不觉得,这事有点蹊跷?”
影煞脚步顿了顿,继续往前冲,满脸不屑:“蹊跷什么蹊跷?不就是两男争一女,因为爱打起来了吗?这种事我见多了。”
“越是优秀的女人,越容易让男人发疯。那两个男人打得你死我活,连旁边的人都被吓跑了——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因爱生恨?”
影罗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正是因为这样,才蹊跷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,“偏偏在咱们刚到这边的时候来这么一出。早不来,晚不来,偏偏现在来?”
影煞已经跃出十丈开外,头也不回地挥手:“你想太多了!他们又不知道咱们在这儿,怎么可能演戏给咱们看?”
影罗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。
蠢货。
这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抹不安。
影煞说得也有几分道理。
机会确实难得,那女人受伤了,那两个男人内讧得两败俱伤,其他人散的散跑的跑——这种时机,百年难遇。
就算有诈,也值得一探。
她握紧袖中那柄短刃,加快脚步跟上去。
但在心里,她已经默默记下一笔:
回去就申请换搭档。
……
湖岸边。
江玥汐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身墨色衣裙在风中轻轻拂动,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疏离。
她的右手还在流血,鲜血顺着指尖滑落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色浅淡,眉心微微蹙着,像是在强忍什么。
她看着面前那片狼藉的战场,看着那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,眼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沈梨从石头后头冲出来,一把抱住她。
“师姐——!”
她整个人挂在江玥汐身上,双手死死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进她怀里,声音又闷又颤:“你受伤了!你流了好多血!疼不疼?疼不疼?”
说着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扭头瞪向那边两个人,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:
“都是混蛋!大师兄是混蛋!冷大家主也是混蛋!打打打,打什么打!把师姐都打伤了!我恨死你们了!!”
她骂完,又把脸埋回江玥汐怀里,肩膀一耸一耸。
江玥汐低头看她,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轻轻揉了揉沈梨的头顶。
那动作很轻,很柔,带着说不清的安抚。
沈梨蹭了蹭她的掌心,哭得更凶了。
苏砚单膝跪地,喘着粗气,浑身是血。
他看着江玥汐,眨了眨眼,没有继续哭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,带着一丝询问,带着一丝“怎么样?我演得够不够好”的意味。
然后他微微偏过头,朝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江玥汐垂眸看他,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,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还没来。
苏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,决定给自己加戏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姿势,从单膝跪地变成跌坐在地,整个人靠在身后那块被冰锥击碎的巨石上。
他捂着心口,大口喘息,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,看着江玥汐,又挤出几滴眼泪。
“玥汐师妹……”
那声音沙哑虚弱,带着说不清的委屈:“你真的看不见师兄吗?”
他喘了几口气,继续往下说,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师兄这里……好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