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那人接起，这次对面传来的不再是询问，而是一声冷笑。
“真是高看他们了。”
领头那人舔了舔嘴唇，压低声音对着法器道：“两位大人，他们内讧得厉害，已经有人受伤了。这可是大好机会，要不要动手？”
法器那头沉默了一会。
然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警告：“不准轻举妄动。”
领头那人愣了愣，满脸不解：“可是大人，他们——”
“最危险的不是那两个男人。”那声音打断他，“是那个女人。”
领头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鬼姬死在她手上，幽泉也死在她手上。那两个废物虽然不成器，但能连杀他们两个，你觉得会是普通人？”
领头那人下意识望向远处。
湖岸边，空荡荡的，没有那个江玥汐的身影。
他的脊背忽然有些发凉。
法器那头的声音继续道：“盯紧她。其他人，随他们去。”
通讯切断。
领头那人扭头看向旁边的同伴，压低声音把上级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同伴听完，脸色也变了变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从战场移开，开始在四周搜寻那道身影。
战场中央，苏砚和冷亦清还在打。
或者说，苏砚还在拼命，冷亦清还在压制。
赤霄剑与冰锥一次次碰撞，火花与冰屑四处飞溅。
苏砚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，那身红衣已经被血浸透，贴在身上，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憔悴。
但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，剑剑拼命，招招搏命。
冷亦清虽然占了上风，却始终没有下死手。
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留有余地，每一道冰锥都避开要害。
那双眼眸里的冷意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。
忽然，苏砚一剑刺空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冷亦清抬手，三道冰锥呈品字形朝他射去——
然后，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墨色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层六色光芒，硬生生接住了那三道冰锥。
冰锥在她掌心炸裂，化作漫天冰屑，洒落一地。
冷亦清的手僵在半空。
苏砚的剑也停住了。
两人齐齐望向那道身影。
江玥汐站在两人中间，一手挡下冰锥，一手按在苏砚剑身上，那双墨色的眼眸此刻冷得像结了冰，从冷亦清脸上扫过，又落在苏砚脸上。
“打够了没有？”
那声音不高，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。
冷亦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目光却忽然凝固了。
她的右手在流血，白皙的手背上，几道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渗血，是强行接下冰锥时被划伤的。
鲜血顺着指缝滑落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她的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几分，唇色浅淡，眉心微微蹙着，像是在强忍什么。
冷亦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想去握那只受伤的手——
江玥汐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僵在那里。
“玥汐……”他轻声唤她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她没有看他。
冷亦清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阳光从头顶洒落，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。
那身白衣在日光下白得刺眼，墨发被风吹起，轻轻拂过脸颊，冰蓝色的眼眸里，此刻满是水光。
那水光很浅，很淡，却真实得让人心碎。
他想解释，想说这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，想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——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确实打伤了她的师兄。
他确实动了手。
他确实让她生气了。
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最终只变成三个字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苏砚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，靠着剑勉强站稳。
他看着江玥汐，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她那只流血的手，忽然笑了。
“玥汐师妹，”他唤她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你看看师兄好不好？”
江玥汐的目光转向他。
苏砚努力扯出一个笑，那笑容像平时一样张扬，一样灿烂：“你看我这样……是不是也挺好看的？”
他说着，还努力挺了挺胸膛，想展示自己，那动作牵动了伤口，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不信你眼里只有他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哑，“我不信你一点都看不见我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他的眼眶红了。
泪水从他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流过那道伤口，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