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朱雀大街已经挤满了人。
百姓们踮着脚,伸长脖子,看着宫门方向。
有人手里提着竹篮,里头装着煮鸡蛋、炊饼;有人捧着陶罐,罐口冒着热气,是刚熬好的小米粥。
“听说陛下要出门?”
“去泰山呢,封禅!”
“这时候出门?陛下身子不是才刚好?”
“你懂什么,这叫龙马精神!”
车轮子碾过青石板路,嘎吱嘎吱响。
先出来的是三十六骑黑甲骑兵,马匹高大,骑兵的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冷铁的光。
马鞍旁挂着弩,背上背着长刀。
接着是十六面龙旗。
旗面绣着五爪金龙,被晨风一吹,猎猎作响。
然后才是车队。
打头是三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,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来——车轮比寻常马车宽三寸,车轴包着铁,车辕的木头是硬木中最好的铁桦木。
中间那辆最大,车厢外头裹着深蓝色锦缎,窗格上镶着琉璃。
这就是“龙辇”。
白凤坐在车里,手里捏着针。
女帝靠在软枕上,闭着眼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“陛下,该换药了。”
白凤轻声说。
女帝睁开眼,撩起袖子。
手腕上那道被魂蚀侵蚀过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,但还没完全消失。
白凤用银针蘸了药膏,一点点涂上去。
药膏是青绿色的,带着股清苦的草木香。
“疼吗?”
白凤问。
“比前几日好多了。”
女帝说,目光看向窗外晃动的街景,“外头人很多?”
“嗯,都是来送陛下的。”
女帝沉默片刻:“萧辰那边……出发了吗?”
“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白凤收起针,“带了三十二个人,扮成商队。老刀领队。”
“他伤势也没好全。”
“他说了,轻伤不下火线。”
白凤笑了笑,“原话。”
女帝也笑了,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。
车队缓缓前行。
百姓们涌上来,把鸡蛋、炊饼往车辕上塞。
护卫的骑兵没拦,只是保持着警戒距离。
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龙辇旁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
老太太喊着,声音发颤。
紫凤骑马跟在车旁,俯身接过布包。
打开,里头是双纳了一半的鞋底,针脚密密麻麻。
“老婆子眼睛花了,纳不好……”
老太太抹眼泪,“陛下穿着,走远路……脚不疼……”
紫凤把鞋底递进车窗。
女帝接过,摸了摸那密实的针脚。
“替朕谢她。”
女帝说。
紫凤掏出一锭银子,塞给老太太。
老太太不要,推搡着,最后还是被塞进了怀里。
车队出了京城北门。
官道两旁是收割过的麦田,麦茬黄澄澄的,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下。
晨雾还没散尽,笼着田野,像层薄纱。
龙辇里,白凤掀开座位下的木板。
木板下不是实心,而是一个个格子。
格子里摆着药瓶、纱布、银针,还有几个密封的瓷罐,罐身上贴着红纸,写着“解毒”、“止血”、“镇痛”。
“墨凤的手艺。”
白凤拍了拍木板,“这车底下还有夹层,藏了三十把连弩,一千支箭。
车轴里灌了水银,跑起来稳当。”
女帝点点头,掀开另一侧窗纱。
紫凤骑马跟在三丈外,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她身后是二十名影卫,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,混在车队里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“萧辰走哪条路?”
女帝问。
“西路。”
白凤说,“从京西绕道,走太原府那条线。比我们这条远二百里,但山路多,好埋伏。”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“嗯,钓刺客。”
女帝又沉默。
车队走了两个时辰,日头升高了。
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。
有挑担的货郎,有赶车的农户,也有骑马赶路的旅人。
见到龙旗车队,都纷纷避到路边,跪地磕头。
午时,车队在个小镇外停下歇脚。
镇子叫“柳河镇”,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。
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,带着全镇老少跪在镇口迎接。
“不必拘礼。”
女帝没下车,声音从车里传出来,“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