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那一夜之后,胸口的第八钥,跳得比以往更加平稳有力。
仿佛,它也在听着那场傩戏。
春去秋来,第四次雪落之时,茅屋外忽然多了几样东西:一捆新砍的松枝靠在墙角,一袋粗盐放在门前石凳上,还有一件手工缝制的厚袍挂在铜铃下,针脚细密,内衬绣着八个字:
**“暖身即可,不必谢恩。”**
吴峰望着那件袍子,许久未语。
他知道,这是人间的方式??不说感激,却把温暖悄悄留下。
他没有穿上它,而是将其叠好,放入戏箱底层,与陶鼓、木匣并列。
那是他的宝藏。
不是神器,不是秘典,而是人心。
冬至那日,天地俱寂。
吴峰忽然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??不是来自地底,也不是来自虚空,而是自人间千万人心中汇聚而成的信念之流。它无形无质,却厚重如山,直冲九霄,竟短暂撕开了“天庭”布下的幻幕,露出其后那座虚假昆仑墟的真实模样:不过是一座由骸骨与谎言堆砌的巨大祭坛,中央供奉的,赫然是母虫的一缕残识!
那一刻,十七省境内,三百二十八座民间傩庙同时响起鼓声。
不是由人敲击,而是自发震动。
面具无风自动,鼓皮自行颤鸣,墙壁上的古老符线 glowing 起来,连成一片覆盖九州的网络。
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反抗。
这是宣告。
??我们还记得你。
吴峰站在门口,抬头望天,紫瞳映照苍穹裂隙,嘴角微扬。
“原来,我不是一个人在守门。”
他举起鼓槌,不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回应。
第八次守门鼓,这一次,他敲得缓慢而坚定。
每一声,都像心跳。
每一声,都在说:
我在。
我还站着。
我不会倒。
鼓毕,天地归宁。
而在遥远的未来,某个课堂上,一名教师指着课本中的一页插图对学生说:“这个人,没人记得他的名字,史书上也没有他的记载。但我们知道,他曾用自己的生命,换来了我们今天的安宁。”
孩子们睁大眼睛问:“那他现在在哪里?”
老师望向窗外,轻声答:“在每一个不愿放弃善良的人心里。”
雨,又开始下了。
吴峰回到屋中,点燃一盏油灯。
他翻开一本空白册子,拿起笔,开始书写。
不是咒语,不是阵法,不是传承秘要。
而是一篇故事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:
**《守门人》。**
他知道,总有一天,这本书会被人找到,会被传阅,会被质疑,甚至被焚毁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有一个孩子读到它,相信它,愿意在未来某一天也为他人点亮一盏灯??
那就够了。
他放下笔,抬头看向铜铃。
铃声轻响,如约而至。
他闭上眼,等待下一个雨夜,下一场对决,下一次,为人间守住那扇不能打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