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内城枯井中,阿念取出铜鼓,闭眼轻敲。
同样三声。
刹那间,整座京城的地砖开始共振,屋檐结冰簌簌掉落,狗吠骤停,婴儿止啼。数万百姓在睡梦中同时惊醒,耳边回荡着一段陌生旋律,心头莫名酸楚,泪水不受控制滑落。
有人梦见逝去的母亲站在门口微笑;
有人想起曾辜负的恋人含泪转身;
有人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有十年未曾真心哭泣。
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们都在这一刻,为某个人,流了一滴真诚的泪。
地底深处,第九轮封印猛然亮起,星图再度完整。那只沉睡的巨眼缓缓睁开一线,目光穿透大地,落在京城上空。它没有愤怒,没有审判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注视。
次日清晨,禁鼓令被悄悄撤下。官方宣称“昨夜乃气象异动”,但民间已流传开一则奇谈:“有仙童夜敲无形鼓,闻者皆梦所思之人归来,泪落如雨。”
而在城外十里坡,一辆牛车静静等候。阿念跑来,扑进林小满怀中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他抽泣着说。
“是啊。”她抚摸他的头发,“你让整座城都学会了哭。”
哭鼓人仰望苍穹,忽然笑道:“你说,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,会不会有一天也明白??真正能让世界安稳的,从来不是刀剑与律法,而是允许人们好好哭一场的勇气?”
没人回答。
但风吹过旷野,带来远方山谷中新苗破土的声音。
新的鼓脉,正在生长。
春天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