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明亮如星。他腰间挂着那面铜鼓,手中捧着一块冰??冰中封存着一朵小白花,花心处有一点金光闪烁。
“我走了七天。”他说,“我在路上遇到了六个村子,他们都做了同一个梦:有个眼睛在地下哭了,没人理它。我就教他们敲鼓,每人流一滴泪,然后……这朵花就开了。”
他将冰块递出:“你说过,真心的眼泪能唤醒奇迹。我想……这是我送给新傩班的见面礼。”
林小满接过冰块,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愿力,忍不住蹲下身,抱住这个小小的身体。
“欢迎你。”她声音哽咽,“你是我们等了很久的人。”
陈阿七也红了眼眶,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特制的小型傩服??灰布为底,红线绣心,肩缀六枚铜铃,专为孩童设计。
哭鼓人则默默将自己的备用鼓槌递过去,虽太大,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这孩子会握得住。
“记住。”老人说,“你不一定要成为最强的那个。你只需要……永远记得为什么出发。”
阿念用力点头。
当天夜里,他们在山谷扎营。众人围坐篝火,林小满拿出炭笔,将“共心”面具拓印在牛皮上,交予阿念。
“从今往后,每个加入新傩班的人,都会得到这样一幅图。它不教你如何哭,只提醒你??”
“你的泪,连着别人的心。”
次日清晨,阳光破云而出。
一行人继续北行,身后雪地上,多了一串小小的脚印,与大人并列而行,不再孤单。
而在遥远的南方小镇,某个孩童偷偷模仿阿念的故事,在自家院中摆了一面玩具鼓,召集小伙伴围坐一圈。
“今天我们不玩游戏。”他说,“我们来当守眼人。”
他闭上眼,认真地说:“请大家想想,有没有谁,是你很想道歉却来不及说的?有没有谁,是你很想抱一抱却再也见不到的?”
寂静片刻。
一个小女孩突然哭了。
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他们不懂什么封印,什么巨眼,什么轮回。
但他们知道,这一刻,心里好像轻松了一些。
鼓虽无声,心已共鸣。
而在地底深处,那口沉寂已久的井中,巨眼微微睁开一丝缝隙,目光穿越岩层,落在这群孩子身上。
它没有说话。
但它轻轻眨了一下眼。
像是回应,又像是承诺。
风仍在吹,雪仍在落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悄然改变。
鼓声不会再断。
因为总有新人踏上这条路。
他们或许平凡,或许弱小,或许连名字都不会留下。
但他们愿意哭。
这就够了。
这个世界,从来不缺神明。
缺的,是敢为苍生落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