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要走了?”陈阿七问。
林小满将羊皮纸收入怀中,点头:“这一次,不能只靠我们三人。”
她走向堂前高台,取出“守心镜”,置于日光之下。镜面泛起涟漪,浮现出一幅地图??正是那十二座封印之地。其中七处已亮,其余五处仍黯淡无光。
她抬手一点,镜中影像变幻,出现一个个身影:
有农夫背着木鼓行于田埂;
有书生在破庙中为亡魂唱诵傩词;
有盲女牵犬穿行市井,鼓铃随步轻响;
还有那位曾参与破封的叛道者,如今盘坐荒原,每日自刺指尖,以血润鼓,忏悔三年未曾停歇。
这些人,皆因真心流泪、自愿守护,被“守心镜”收录为“协守者”。
林小满朗声道:“传令下去:新傩班第一次‘共鼓行动’开启。所有协守者,无论远近,无论身份,于十五之夜,面向最近的封印之地,敲三声鼓,流一滴泪,诵一句傩词。”
“我们要让整个大地,同时响起同一段旋律。”
陈阿七震惊:“这……从未有过!若节奏不一,反会扰乱结界!”
“不会。”哭鼓人却笑了,“当千万颗心同为苍生而痛,便自有天律调和。这不是混乱,是共鸣。”
林小满望向南方:“而且……我也想看看,那个叫阿念的孩子,能不能听懂我们的呼唤。”
……
月圆之夜。
子时三刻。
第一声鼓,在岭南山村响起。
一位老妇人跪在祖坟前,敲响儿子留下的小鼓。她老了,记不清词,只能哼着儿时母亲教过的调子,眼泪落在鼓皮上,发出闷响。但她知道,她在哭那些回不来的亲人,也在哭这个越来越冷漠的世界。
第二声,在西北大漠。
第九轮弟子围坐地宫,齐击破魔刑天鼓。鼓声沉重如雷,伴随八人齐声吟唱:
> “四更鼓,灯已残,
> 莫问神明是何般。”
他们白发苍苍,有的已咳出血丝,却依旧挺直脊背。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鼓还在响,那只巨眼就不会彻底闭上。
第三声,在东海孤岛。
林小满立于崖顶,戴“眠神”面具,手持“泣渊鼓”。她不急不缓,三槌落下,每一击都像是把心撕开一次。
第一槌,为驿站中那位无名守陵者。
第二槌,为玄微老傩师。
第三槌,为所有倒在途中、无人知晓的人。
鼓毕,她仰头望月,泪水滑落:“前辈们,我们没丢你们的鼓。”
与此同时,中原城郊,一名书生点燃烛火,将诗稿投入火盆。纸上写着:
> “世人笑我太疯癫,
> 我哭人间不忍看。
> 一纸焚尽千般恨,
> 鼓声今夜绕长安。”
他取出藏于箱底的小鼓,轻轻敲响。
北方边陲,牧民怀抱自制皮鼓,在暴风雪中为冻死的羊群哀悼。他不懂傩词,只会唱草原上的葬歌,但当他开口,鼓声竟与远方隐隐相和。
西南密林,盲女坐在树下,导路犬伏在一旁。她轻抚鼓面,哼起祖母临终前断续哼过的几句谣曲。歌声飘渺,却穿透瘴气,惊起林中百鸟。
各地协守者,不分先后,或独奏,或合鸣,鼓声如潮,自四面八方升起。
起初杂乱,渐渐趋同。
最终,竟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??
仿佛大地本身开始呼吸,山脉起伏如胸膛,江河奔流似血脉,千万鼓声汇成一支浩荡挽歌,直冲云霄!
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倾泻而下,凝聚成一只巨大瞳影,静静俯视人间。
那是沉睡巨眼的投影。
它没有愤怒,没有威压,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注视。
而在阴山古道深处,一群黑袍人正围着一座血阵举行仪式,头顶悬浮着一团漆黑眼球虚影。突然间,所有人惨叫倒地,鼻孔流血,眼中黑气被强行抽出,化作烟雾消散。
主谋者疯狂嘶吼:“不可能!我们的怨髓足够支撑百年!”
话未说完,胸口炸裂,飞出一枚黑色晶体,落地即碎,发出凄厉哀鸣。
“你们错了。”空中传来林小满的声音,却非亲至,而是借鼓韵传音,“你们靠收集痛苦修行,而我们……靠治愈痛苦活着。”
“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是吞噬悲伤,而是敢于面对它,并依然愿意为他人流泪。”
黑阵崩解,封印之地光芒大盛,星图完整重现,巨眼睫毛轻颤,缓缓闭合。
危机解除。
……
七日后,一处山谷。
林小满一行正在前行,忽见前方雪地中站着一个小身影。
是阿念。
他瘦了许多,脸颊冻得发紫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