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哭……会敲鼓……不怕冷。”她喃喃重复,眼角竟微微湿润。
孩子们围上来:“奶奶,这是谁写的?”
老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望着门外那串小脚印,一路延伸进雪幕深处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。她忽然记起自己年少时听过的一句话??**“鼓声不起于庙堂,而生于人心将裂之时。”**
“是个孩子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也许,比我们谁都更懂什么是守。”
她将纸条小心折好,放入胸前布袋,那里还藏着一张泛黄的旧图:十二座封印之地的位置,以红线串联,如今已有七处亮起微光,如同星斗复明。
……
千里之外,风雪正席卷一座废弃驿站。此处已非昔日所见,墙垣尽毁,唯有地基尚存,中央立着一根烧焦的木桩,上挂半面残鼓,皮裂如枯叶,却仍随风轻响,一声、两声,断续如喘息。
一道瘦小身影蹲在鼓前,双手冻得通红,正用炭笔在雪地上画着什么。他约莫十一二岁,衣衫单薄,脸上蒙着一块灰布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他画得很慢,一笔一划,皆从心出。
画的是一张面具。
无眉无目,唯有一道横贯脸庞的裂痕,从中渗出点点荧光,似泪,似血,又似某种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。
他画完最后一笔,轻轻将炭笔插进雪中,然后取出怀里仅剩的一块干粮,掰成两半,一半放入口中,另一半恭敬地摆在鼓前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说,“你比我更需要力气。”
话音落下,残鼓忽然震颤,裂痕中溢出一线金光,照在他脸上。刹那间,他眼前景象骤变??
天地倒转,星辰崩落,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悬浮于虚空之中,井壁刻满古老符文,井底沉睡着一只巨眼。那眼虽闭,却似能穿透万古,直视他的灵魂。
一个声音响起,不来自耳,而生于心:
> “汝非轮值,亦无传承,何故至此?”
男孩跪下,额头贴雪:“我不知道什么叫轮值,也不知道什么传承。我只知道……去年冬天,娘死了,埋在后山。我每天去坟前说话,可她说不听得见。我就哭了,哭了三天三夜,直到听见鼓声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那天晚上,我梦见她回来了,站在我床边,笑着摸我的头。醒来时,枕头湿了,窗外……开着一朵小白花。”
金光微动,那声音再次响起:
> “泪为信使,心为祭坛。汝以真情动幽冥,已入‘感召之列’。”
>
> “今赐汝名:泣童。”
>
> “持此鼓影,寻十二灯火,聚天下悲鸣,成新傩之基。”
一道虚影自井中升起,化作一面微型铜鼓,落入男孩掌心。鼓身无纹,却隐隐传出无数低语,似千万人同时哭泣,又似一曲未完成的傩歌在循环往复。
男孩紧握铜鼓,双膝重重磕地:“我叫阿念。我愿意走这条路。”
幻象消散,风雪重归现实。
他站起身,将铜鼓系于腰间,再望那残鼓一眼,郑重叩首三下,转身离去。
雪地上,留下新的脚印,与先前那串遥相呼应,仿佛命运之线终于接通。
……
数日后,东海孤岛。
晨曦初照,海浪轻拍崖岸。新傩堂前,十二株小白花在风中摇曳,花瓣上露珠晶莹,每一颗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人跪在坟前痛哭,有人抱着病儿彻夜未眠,有人独自坐在灯下读一封旧信……
陈阿七正在清扫庭院,忽觉腰间鼓囊震动。他打开一看,那枚由林小满亲手交给他的“继音花”铜匣,此刻正散发温热,花蕊微微张开,传出一声极细的鼓响??咚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片刻后,哭鼓人拄着鼓槌走出厢房,神色凝重:“感应到了。北方出现了新的‘鼓脉’,虽弱,却不乱。是纯心所引,非术法催动。”
“是那个孩子?”陈阿七问。
“是他。”哭鼓人点头,“他触碰了‘遗鼓’,接受了‘泣童’之名。从此,他不再是凡人孩童,而是第一个未经师授、自启灵识的新傩传人。”
“可他还那么小……”
“正因为小,才最接近本真。”老人望向天际,“我们年长者被规矩束缚太久,反而忘了最初为何要哭。而他……他哭是因为心疼,不是为了完成仪式。”
正说着,林小满自海边归来,发梢沾着盐霜,手中提着一只漂流瓶。瓶内卷着一张羊皮纸,展开后竟是西北沙漠第九轮弟子的手书:
> **“星图异动,副眼封印再度松动。疑有残余伪傩集结于阴山古道,借百姓梦魇提炼‘怨髓’,企图重塑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