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出一句唱词:
> “一拜天地辨阴阳,
> 二拜鬼神分善恶,
> 三拜人心知冷暖,
> 四拜??我来断生死!”
他举起锣槌,重重一击!
“铛??!!!”
声波化形,如刀割海,直贯怨龙眉心!
“你不是要复仇吗?”他厉喝,“那就让我看看,是你恨得深,还是我活得痛!”
七副面具自箱中飞出,环绕周身,光芒交织,最终凝聚成一面巨大虚影??七情傩面!
怨龙咆哮,五面共鸣,妄图抗衡。
可就在对撞瞬间,吴九郎忽然笑了。
“你漏算了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背上的五面,来自偷盗、掠夺、强占。它们从未真正认你为主。而我的七面……是用命换的,用泪洗的,用一场场送葬唱出来的!”
话音落,七光骤盛!
五面齐颤,竟在半空中微微倾斜,似有回归之意!
“不可能!”怨龙嘶吼,“它们是我的!!”
“不。”吴九郎冷冷道,“它们从来只属于一个地方。”
他指向自己心口:
> “**在这里。**”
轰??!!!
七光合一,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矛,自怨龙头顶贯入,从尾部穿出,将其钉死于海底岩层!
怨龙挣扎片刻,终于不动。
它的双眼中,仇恨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解脱。”它低语,身躯缓缓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,随洋流飘散。
吴九郎立于海面,久久未动。
直到晨曦初露,朝霞染红天际。
他收起面具,转身走向岸边。
人群自发分开一条路,无人言语,只有孩童怯生生递上一朵野花。
他接过,放在滩头。
“送走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都送走了。”
一年后,春分。
安顺傩堂重建竣工,飞檐翘角,朱漆焕然。门前石阶上,坐着一个白发男子,手中拨弄一把旧琵琶,弹的是一曲不成调的《迎神调》。
院内,林小七正在教几个孩子练习《破军步》。
“师父说,脚步要稳,心更要稳。”他认真讲解,“我们不是驱邪,是送别。每一个冤魂,都曾是活生生的人。”
孩子们齐声应和。
忽有钟声响起。
七座山头同时鸣钟,声传百里。
吴九郎自内堂走出,身穿全套傩袍,头戴七彩冠冕,手中捧着那只木箱。
他登上高台,打开箱子。
七副面具静静陈列,光泽内敛,宛如沉眠。
他拿起“怒面”,戴上面容。
锣声三响。
他开嗓,唱起《镇魂曲?终章》:
> “昔我往矣,雨雪满川;
> 今我来思,山河清平。
> 不求香火万载,但愿人心未冷。
> 若有一人记得此曲,便是吾道长存。
> ??敕!”
歌声落,七面齐亮,化作七道流光,射向四方天地。
从此,中原大地多了一则传说:
每逢乱世将起,必有锣声自荒野传来;
每当人心冷漠,总有人梦见过红袍执锣的背影。
有人说他是神,有人说他是鬼,
可那些被救之人只知道??
那一夜,有个穿戏袍的人来了,
唱完一场傩戏,又默默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