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傩戏”,本质上是一场集体催眠。人们通过观看“英雄赴死”的仪式,获得短暂安宁,却不知正是这份悲壮情感,滋养了深渊中的存在。
要终结这一切,唯一的办法,是让仪式失败??让“引路人”不死,让“守门人”背叛,让信仰崩塌。
哪怕代价是万鬼出笼,天下大乱。
“怎么做?”他咬牙问。
黄符从怀中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,递给他。
“去找‘开棺匣’。”他说,“那是初代傩祖留下的真正遗物,藏在青石镇地底祠堂。里面装着第一份血契原件,还有……解除契约的方法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“因为我已经瞎了,也快死了。”黄符笑了笑,“但我还能听见鼓声。当我听见那鼓不再响起时,我就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黎周正接过钥匙,转身离去。
走出十步后,他听见身后传来低语:
“告诉陈砚……这一次,别戴黄色面具。”
他没有回头,只用力点头。
风雪再次笼罩山神庙,乌鸦飞回碑顶,再度开口:
“旧鼓将碎,新鼓待响。”
“旧神当诛,新傩……当立。”
而在青石镇地下深处,那座隐秘祠堂之中,一口青铜棺材静静横卧。棺盖上刻着八个大字:
**“宁负苍生,不负吾道。”**
棺内,一本漆黑册子半开,最后一页墨迹犹新,仿佛刚刚写下:
> “第九代引路人已现,仪式重启。
> 请诸君,共襄盛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