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下幽暗，却阻碍不了修士的神识。徐真人的目光落在那黑乎乎的灵犬身上，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这灵犬的后腿看似舒展，实则骨头却早已扭曲，两条腿明显一条长一条短，应当是先前受过重伤所致。不过最不对劲的地方，还不是灵犬的后腿，而是它此时的状态。分明身上没有其他驳杂的灵气波动，不是中了术法或是误服丹药而陷入晕厥。呼吸均匀，心脉平稳，也不是因为力竭、受伤而陷入昏迷。就像是平静地睡着了一样。可置身这......徐真人喉结滚动，指尖颤抖着抹去凤仪额角渗出的冷汗。那汗珠刚离皮肤便凝成霜粒，簌簌坠在御心石莲边缘，竟发出细碎如琉璃碎裂的轻响。他心头一沉——连汗都结霜了，说明凤仪体内最后一点阳火正在熄灭，魂魄已开始从四肢百骸游离。“不行……不能等。”他忽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石莲中央那道暗金色符纹上。符纹骤然亮起，却只燃了三息便黯淡下去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吸尽了光热。徐真人脸色瞬间灰败，踉跄后退半步，袖中玉简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细纹。就在此时，禁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。不是风声，不是地脉震颤，而是某种古老契约被触动时，空间自身发出的叹息。凤仪睫毛猛地一颤。她没睁眼，但左手食指指尖微微蜷起，指甲在石莲表面划出一道浅痕——那痕迹泛着微弱青光，竟与方才乌卓手中三枚莲子表皮的纹路一模一样。百里外沙丘之下，乌卓忽地驻足。他抬手按住眉心，那里浮现出一枚若隐若现的赤色印记，形如半绽莲瓣。“她醒了。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九央肩头的詹贵立刻竖起耳朵：“谁？凤仪？可她不是只剩半口气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乌卓已撕开沙层直坠而下。黑袍翻涌间，整片沙地无声塌陷，露出底下幽深地穴。洞壁湿滑，岩缝里钻出细长藤蔓，每根藤蔓末端都悬着一颗将熄未熄的萤火——那是凤仪三年前布下的引灵阵残余，早已枯槁，却因她一缕神念死死维系，至今未散。“是她自己留的路。”九央指尖拂过藤蔓，触到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生机，“她在等能看懂这阵的人。”乌卓不再言语，右手凌空一握。沙土轰然向两侧翻卷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阶面刻满风蚀斑驳的符文，最下方一级台阶上，静静躺着半截断剑。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，唯独剑柄处嵌着一枚青玉珏，珏面浮着三个字：凤·仪·令。詹贵跳下来凑近看，鼻尖刚触及玉珏，突然打了个喷嚏：“咳！这味道……是无垢境南崖那棵老槐树开花时的香气！可这玉珏明明是下界凡物，怎么沾得上神域气息？”九央蹲下身，指尖悬在断剑上方寸许，闭目感应片刻，忽然抬头：“不是沾上……是凤仪把神域槐香封进了剑魂里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发紧，“当年大战前夜，她偷偷潜入无垢境南崖，在槐树根须下埋了一坛酒，说等回来再喝。后来她重伤濒死，却把最后一丝神识化作酒气，融进这柄剑的剑胚中——所以现在，这断剑虽碎，魂未散。”乌卓弯腰拾起断剑。就在他指尖触到剑柄刹那，整条石阶猛然震颤，两侧岩壁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，如活物般向上游走，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血网。网中央，赫然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篆：【擅入者，焚神为薪，祭此界本源】“果然是圈套。”詹贵缩回九央肩头，爪子死死抠住她衣领，“北神殿那帮疯子，把‘焚神祭阵’改成了活体触发式！他们算准我们会循着凤仪留下的气息追来，故意让这阵纹沉睡，等我们碰断剑才启动！”九央却盯着血网中央那行字，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不对……这不是北神殿的手笔。”她伸手探入血网缝隙，任灼热气流舔舐掌心，“焚神祭阵需以神血为引，可这阵纹里……没有神血气息。只有……凤仪自己的血。”乌卓目光如刀劈开血网：“她在自救。”话音未落，脚下石阶轰然崩塌。三人急速下坠，却见漫天血符纷纷化作灰蝶，扑向九央袖口——那里，柳眉所化的枯枝正微微震颤，枝头悄然绽出一点嫩芽。“她认出我了！”柳眉的声音直接在九央识海炸开，虚弱却锋利，“快！把我的新芽按进血符灰烬里！那是凤仪留给我的信标——三年前她替我挡下北神殿追兵时，用自己心头血混着我的枝液画下的共生契！”九央毫不犹豫扯下那点嫩芽。指尖刚沾上灰烬，整片灰烬突然沸腾，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。青鸾长唳一声，撞向地底最深处——那里，徐真人正抱着凤仪冲破最后一道禁制墙。墙体碎裂的轰鸣中，徐真人看见了青鸾。更准确地说，他看见了青鸾眼眶里映出的三道身影：黑袍如墨的男子立于虚空，桃粉衣裙的女子踏着青鸾尾羽，而她肩头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，正朝他龇出两颗尖利獠牙。“放下她。”乌卓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让整个地穴的灵气瞬间凝滞。徐真人抱紧凤仪，后背抵住崩塌的石壁，嘶声道：“你们是谁？为何认得她名字？”九央没答，只将手中残留的灰烬轻轻扬起。那些灰烬悬浮半空，自动排列成三行小字：【凤仪曾入神域，代尊上赴双生界勘验本源】【三年前战陨，魂灯未灭，肉身被北神殿劫走】【今尊上重布星轨，送其残魂归位，命我等接引】徐真人浑身剧震，怀中凤仪忽地呛咳出一口黑血。血珠溅落在地，竟化作点点金芒，汇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星图——正是云上宗藏经阁顶层那幅失传千年的《九曜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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