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自己年少时跟那小妖女学的易容术太过逆天,骗过了将军府眼神犀利的守备,还是这小女娃本就底子不差,只是先前灰头土脸,如今小脸涂白,换上一身上好童装,竟真有几分娇憨可爱。
小女娃似乎能读懂白衣青年的眼神,呲牙咧嘴道:“我娘可是跟那青衣魔一般的大美人,我当然也不会生得丑,我长大后,肯定跟我娘一样好看!”
“你娘......青衣魔?”
白衣青年摸了摸下巴,自动忽略后半句,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。
小女娃见白衣青年仍是不信,气得用头去顶,却扑了个空,一头扎到了白衣青年的怀中。
那倒酒的侍女离开后,匆匆去闺房里涂脂抹粉了一番,旁人问她她也不答,反而抢过了另一个侍女端菜的任务,重新回到了大厅。
刚要上前与那白衣青年请教一番姓名,却见到了小女娃在白衣青年怀中安逸的模样,顿时鼻子一酸,将新上的美食放下,掩面而走。
末了撂下一句“都有家室孩子了,还这般撩拨人家”的怨怼。
与将军府正厅内推杯换盏、饮酒赏舞的欢腾景象,可谓天差地别。
将军府外,经七日调兵遣将,黑鱼城所在的牛头州精锐兵卒几乎尽聚一府,守备力量已强盛到令人骇然的地步。
放眼望去,将军府外的狼形石雕两侧,俱是密密麻麻的肃穆身影。
天空阴沉沉,春雷滚滚震响。
自禁足令下达后,长街之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便是沿街商户,也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敞开大门迎客。
只因所有人都清楚,青衣魔帘外雨向来言出必行。
一个虎头虎脑的稚童踮着脚,趴在窗棂上把玩一枚琉璃珠。
那是他阿爹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的物件,据说眯起一只眼,透过琉璃珠向外望去,能瞧见不一样的光景。
小名小虎的稚童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,胖乎乎的小手攥着琉璃珠,不住调整角度。
隔壁的大壮曾告诉他,下雨天透过琉璃珠往外看,能看到神仙。
然而小虎看了半晌,别说神仙,只望见外头的街道、屋宇,好似都蒙上了一层黛绿。
可这并不妨碍一个稚童,在爹娘三令五申不准出门时,寻些自娱自乐的法子。
忽地,小虎瞪大双眼,惊喜交加,嚷嚷道:“神......神仙!娘,我透过琉璃珠看到神仙了!还是个仙女!”
长街上,确然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一道撑着油纸伞,足尖似离地面寸许的青衣身影。
单论那张脸与那份气质,伞檐下惊鸿一瞥,便绝对配得上“仙女”二字。
可若真是仙女,那些原本肃穆如石雕的甲士,便不会齐齐低喝一声,更不会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刀柄。
谷延武既不用刀,也不用枪,更不用剑。
他静立在狼形石雕前,目光沉沉,注视着那抹愈发清晰的青影。
另一侧,一名身着寻常纱裙的女子,却只手腕轻抖,宽大的袖袍便迎风暴涨,隐隐化作索命的利器。
女子眼眸微眯,神色难辨。
谷延武抬手。
身后一名常年随侍左右,算得半个徒弟的甲士当即抱拳出列,“请宿卫吩咐!”
“通禀贪狼将军。”
这位在北狄军中大比武跻身前十的武道宗师,曾被军中杀神完颜肃烈以“胸有静气”四字作评,可此时此刻,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地凝重,“谷延武愿为将军死!”
话音落,谷延武身后十数道身影整齐划一步出,个个垂首躬身,头盔遮面,看不清样貌。
“听我号令,结‘神宫伏魔阵'!”
花名“黑蔷薇”的黑裙女子沉声发令,另有十数道身影应声而出。
谷延武侧目望去,只觉那十数名身形挺拔,不怒自威的甲士绝非寻常之辈。
人人气息绵长沉稳,身上血煞之气浓郁得几欲透体而出。
“兵家修士,竟个个都是二品小宗师的身手。”
谷延武只一瞥,心中便已有了定数。
与此同时,他亦不由得暗暗心惊。
这七日里,他借贪狼将星的旗号,在牛头州大肆招揽精兵,可若要集齐十数位二品小宗师,凭柴小满如今的势力,断无可能办到,更何况这些人还都是骁勇善战的兵家修士。
“这便是我北狄最神秘的势力,‘神宫”的手笔么?”
谷延武心头剧震。
他下意识用余光扫过身后,那些柴小满耗费重金请来的邪魔外道,虽一个个都是二品小宗师的身手,手段诡谲不说,联合起来,更是能蛊惑人心。
可若与沙场之上历经血火杀伐、武道根基扎实如磐的兵家修士相较,终究是落了下乘。
"ngng ng......"
十余道破空声接连响起,那黑裙女子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