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一展,十余张黄符便凌空悬浮。
早已结好阵形的兵家修士,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,竟是齐齐面露难以抑制的肌肉抽动。
隐隐之间,似有一道道红线,正被那黑裙女子攥在掌心,悄然牵引。
前几日那诡异的一幕,骤然在他眼前浮现。
彼时的柴小满,正是被这等诡异符?牢牢牵制,动弹不得。
“莫非,神宫当真有操控他人的手段?”
谷延武心中已然有了猜测。
他终于明白,柴小满为何对那神宫使者的忌惮,丝毫不亚于青衣魔帘外雨。
油纸伞停了下来。
更准确地说,是伞下的人停了下来。
伞檐微微上扬,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孔,缓缓望向天穹。
帘外雨,偏爱雨,正如她的名字,取自“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”一句。
春雨,他便更偏爱了。
大司命曾言,他腰间那柄青鞘长剑,挥动时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天然之音,是因此剑源自大周千年剑宗??东林剑池。
剑名,春雨。
传说,春雨剑的初代剑主,是位大周女子。
这位千百年前的女子剑客曾仗剑北上,独挑北狄江湖群雄,二十年终得剑道大成,后剑斩天门,白日飞升。
据说,女剑仙身登仙籍,却将贴身佩剑还赠人间。
那一日,素来不被雨神眷顾的北狄旱土,忽降甘霖,沁润万物。
好故事,好仙剑,好一个妙人。
帘外雨漫步雨中,忆起这段剑史,不由心情轻快,莞尔一笑,一笑春意浓。
这一幕,若教某个爱化用杜撰先贤诗句的浪荡子撞见,怕要在心底暗叹一声:“此人本是天上客,人间能得几回见。”
可那些严阵以待,早不奢望见到明日朝阳的兵卒,见到这一笑,却是个个面色凄苦。
魔头一笑,便要杀人,从无例外。
帘外雨抬眼望向那气势恢宏的将军府大门,一双眸似能穿透重重亭台楼阁、层层壁垒,望见主位之上,那道眼神桀骜,透着挑衅的贪狼将星身影。
须臾,他回过神来,目光平淡扫过周遭?无论人数还是气势,都远胜七日前的阵仗。
“我会杀了柴小满,就在今日。”
将军府外,雨声格外响亮,不是天上雨师率性而为,而是青衣魔仗剑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