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,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尽管对方没说什么,荞荞却隐隐晓得,姓夏的多半是不信的。
所以昨夜里,她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悄悄爬起来偷了姓夏的银子,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没成想还是被发现了。
荞荞不是第一次偷钱,就在这黑鱼城里,先前偷过好几次,大多都得手了。
唯一一次失手,是偷一个妇人的钱袋。
那妇人发现后,没打骂她,反倒笑着说要带她回家做女儿。
荞荞信了,跟着去了,却被拐到了夜宵寨,在戈壁滩上跟着那蛇蝎心肠的妇人,一次次坑蒙拐骗,吃尽了苦头。
所以早间听到姓夏的点破她偷钱的事,养养吓得浑身发颤,只道又要落进什么圈套。
可姓夏的终究是个好人,没打她,没骂她,连要回银子的意思都没有。
娘以前说过,不要信平白无故对你好的人,哪怕他看起来再好。
这个道理,她只违背过一次,就落得在戈壁滩上流浪一年,在土匪窝里战战兢兢度日的下场。
如今纵然觉得姓夏的或许真的不坏,也不敢全然托付信任。
故而她此番出来找爹,半点没跟姓夏的提及。
至于为何非要找爹,荞荞记得真切。
打她记事起,跟着娘从那座气派殿宇里逃出来时,娘就说要找她的爹;后来被不明不白的坏人追赶,娘仍说要找;到最后娘吐了血,气若游丝,还是执拗地念着要找爹。
娘亲总不会害自己。
所以荞荞认定,只要自己还活着,就一定要把爹找到。
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爹,娘留给她的,只有那柄古朴飞刀作为信物,还有咽气前断断续续念叨的“北狄七将”四个字。
荞荞模糊记得,“北狄七将”后头,应该还跟着爹的名字,可那时娘已经双眼无神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是以在荞荞心里,爹的身份要满足两个条件:一是得是北狄七将之一,二是要认得这柄飞刀。
黑鱼城恰好就有一位将星。
尽管姓夏的跟她说过,那人不会是她的爹。
尽管养养也觉得,那人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人。
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可能是爹的人,怎么能不见一面就轻易否定呢?
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,肩扛着比自己还高些的油纸伞,脖子上挂着那包她自认为吃过最好吃的点心,站在即将竣工的将军府前。
等待着,等待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