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看破心机(1/3)
次日待她睁眼时身边的裴玄早没了身影,她也习惯了,唤来云清洗漱后,陪着宸哥儿用过早膳。吃饱喝足,云墨带着宸哥儿在院子里玩耍,时不时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,听得虞知宁也不自觉跟着笑了笑。“王妃,玖司仪今儿早上归来时故意撞上了王爷的轿子。”红烛说起这件事时眉眼都是弯起来的,幸灾乐祸的语气。虞知宁含笑看她。“王爷站在马车上看了眼玖司仪。”红烛有模有样地两手叉腰学着裴玄当时的姿态,手一指:“下次直接撞死......流萤郡主说“他承认了”四个字时,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灰烬,连眼睫都没颤一下。可虞知宁分明看见她右手死死掐进左手腕里,指节泛白,青筋微凸,仿佛那点痛能压住心口翻涌的腥甜。屋内香炉里的安神香燃到尾端,一截灰白香灰垂而未落,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掀动的簌簌声。虞知宁没再劝,只伸手将流萤郡主那只掐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掰开,指尖触到腕骨下薄薄一层皮肉,冷得吓人。她解下自己颈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坠子,塞进流萤郡主掌心:“攥着,别松手。”流萤郡主低头看着那枚玉,通体无瑕,只在底缘雕了一枝含苞的梨花——是裴玄当年亲自选的贺礼,说梨者,离也,却要离得清清白白、干干净净,不沾尘泥,不染晦气。她喉头一哽,终于抬眸,眼底干涸得发亮:“阿宁,你有没有过那种时候?不是恨他,也不是怨他……是突然觉得,从前那个把你捧在手心、怕你皱一下眉的人,和眼前这个对着你坦然点头、说‘是,我纳了她,孩子也有了’的男人,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。”虞知宁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,递过去,没说话,只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。流萤郡主没接帕子,却端起茶盏,指尖稳得惊人,茶水未晃一分。她仰头饮尽,滚烫的苦涩一路烧进肺腑,才缓缓道:“我小产那日,血止不住,太医跪在床前说‘郡主身子虚损,恐难再孕’,他站在帘外,连掀帘子看我一眼都不敢,只低声吩咐丫鬟‘多煎几副补药,莫让母亲忧心’。”“可那日夜里,他却去了西跨院。”“我听见了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他走后,我让贴身嬷嬷去查,那丫鬟叫翠翘,原是三房袁氏身边最伶俐的一个,后来袁氏嫌她‘眼神太活泛’,打发到了大房来当洒扫婢。可没人知道,翠翘的爹,曾是许家军中一个副将,在三年前平南乱时,战死在滇西瘴林里。”虞知宁瞳孔骤缩:“许家?”“对。”流萤郡主扯了扯嘴角,“翠翘的娘,上月病逝,棺木停在城西义庄,无人收殓。她跪在我榻前哭着求我,说只求郡主允她侍奉大爷一次,换她娘一具薄棺、三炷清香。”虞知宁指尖一紧,茶盏边缘沁出细汗:“你应了?”“我没应。”流萤郡主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一字一句道,“我说,若她真有孝心,便该去许家祠堂磕三个响头,告诉许老将军——他当年拼死护住的季家长子,如今正睡在他女儿的陪嫁丫鬟床上。”虞知宁呼吸一滞。流萤郡主却笑了,极淡,极冷:“可她没去。第二日,我就听说,翠翘被抬进了西跨院,大夫诊出了喜脉。”“长淮……”她停顿良久,才又启唇,“他昨儿来过一趟,坐了半刻钟,说‘郡主身子要紧,府里事不必操心’,又问我想不想去城郊温泉庄子小住。我问他,翠翘腹中孩子,你想取什么名字?他愣了下,答:‘若是个男孩,便叫季承泽——承祖宗恩德,泽被门楣。’”“承泽。”虞知宁缓缓咀嚼这两个字,忽而冷笑,“好名字。只是不知承的是哪位祖宗的德?许家的?还是袁家的?”流萤郡主没接这话,只垂眸摩挲着掌中玉坠,梨花瓣的纹路硌着指腹:“阿宁,你可知为何我今日肯与你掏心掏肺?因我信你不会劝我忍,也不会替我骂他。你只会问我——下一步,想怎么走。”虞知宁凝视她良久,忽然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。初夏的风裹着槐花清气涌进来,吹得案头书页哗啦作响。她转过身,目光如刃:“流萤,你早该这么问了。”“季长琏死了,京兆尹结案,季家分家,季大爷眼看就要户部尚书,季长淮仕途正盛——表面看,这盘棋,季家赢了。”她踱步至流萤郡主身侧,压低声音,“可你忘了,季长琏死前,是谁亲手将那封‘许家私通北狄’的密函塞进他袖中?又是谁,将密函副本悄悄送进了大理寺卿的书房?”流萤郡主猛地抬眸:“你?”“不是我。”虞知宁摇头,“是玄王。”流萤郡主怔住。“裴玄早在季长琏遇刺前七日,就收到线报——许家暗中与北狄商队往来三载,以盐铁换战马,马匹尽数入了袁家军库。”虞知宁声音冷冽如霜,“季长琏那夜醉酒落水,袖中密函被水浸透,字迹晕染,可火漆印未损。他临死前,用指甲在池边青砖上划了半个‘袁’字。”流萤郡主指尖骤然一颤,玉坠几乎脱手。“二夫人查到芳草,却不知芳草背后,还有一双更稳的手。”虞知宁俯身,直视她双眼,“袁氏自幼随父驻守北境,懂契丹语,识战马相法。她教季长琏骑射时,亲手调教他的马,那匹追风骝,左前蹄内侧烙着一个极小的‘袁’字烙印——那是袁家军马监独有的标记。”流萤郡主喉间发紧:“所以……长琏之死,并非只为灭口?”“灭口是假,栽赃是真。”虞知宁一字一顿,“袁氏要的,是让季长琏死在许家订婚当日,让所有人都以为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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