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十八层，推开一扇玻璃门，门上贴着一块铜牌——“时衍律师事务所”。</br>“你的律所？”苏砚有些意外，“不是还在筹备吗？”</br>“是还在筹备。”陆时衍给她倒了杯水，“但办公室先租下来了。有些案子，不方便在原来的地方处理。”</br>苏砚明白了。他现在虽然还在秦明远的律所挂着名，但已经开始为自己铺后路了。或者说，为对抗秦明远做准备。</br>她环顾四周。办公室不大，一百来平米，装修简约，但处处透着精致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是陆时衍自己的笔迹——“惟精惟一”。</br>“你自己的写的？”</br>“嗯。”陆时衍走到她身边，“执业第一年写的。提醒自己，不忘初心。”</br>苏砚看着那四个字，忽然有些感慨。</br>“你变了很多。”</br>“是吗？”</br>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在法庭上咄咄逼人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”苏砚转过头看着他，“现在……”</br>“现在怎么了？”</br>苏砚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现在更像个人了。”</br>陆时衍愣住，继而失笑。</br>“这算是夸奖吗？”</br>“算是。”苏砚也笑了，“以前的你，太完美了。完美得不真实。现在的你，有弱点，有软肋，有不敢碰的东西。这才像活人。”</br>陆时衍看着她，目光变得柔和。</br>“那你呢？”</br>“我？”</br>“以前的你，像一座冰山。现在的你，冰山在融化。”</br>苏砚怔了怔，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。</br>以前的她，确实像冰山。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，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，对所有人都留着一手。可现在，她居然能跟一个男人说自己的恐惧，说自己不敢结婚，说自己想试着相信一个人。</br>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</br>是从他深夜赶到车祸现场救她？是从他在医院陪她熬了一整夜？是从他一次次站在她这边，帮她追查真相？</br>还是更早——从他在法庭上拆穿她的那一刻，那双眼睛里的锋芒和坦诚？</br>她不知道。</br>她只知道，这座冰山，确实在融化。</br>“行了，别煽情了。”她掩饰似的转过身，把铁盒放在桌上，“看证据。”</br>陆时衍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</br>苏砚打开铁盒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——周国强手写的证明，沾着血迹的复写件，泛黄的照片，还有一些零散的账目复印件。</br>“这是周国强，我爸当年的财务总监。”她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，“这是他的妻子陈素云，我今天见的就是她。”</br>陆时衍拿起那份证明，一字一句看完。又拿起那份沾血的复写件，看了很久。</br>“周国强是怎么死的？”</br>“车祸。”苏砚道，“就在他准备出庭作证的前几天。肇事司机逃逸，到现在都没找到。”</br>陆时衍沉默片刻，放下那份证明。</br>“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。”</br>“我知道。”</br>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</br>谋杀。</br>二十年前，有人为了掩盖真相，杀了一个证人。</br>“还有呢？”陆时衍问。</br>苏砚又翻出一份文件。那是当年那场官司的判决书复印件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，是周国强当年留下的。</br>“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其中一段，“这个所谓的‘证人证言’，就是我爸公司那个高管提供的。他说我爸让他做假账，转移资金。可周国强在旁边批注了——‘此人当年三月已提出离职，五月正式离岗，而所谓的‘做假账’发生在六月，他根本不在公司’。”</br>陆时衍接过判决书，仔细看了一遍。</br>“这个批注如果能作为证据……”</br>“不能。”苏砚摇头，“这是复印件，而且周国强已经死了。就算原件还在，也只是他个人的记录，不能直接当证据用。”</br>陆时衍点点头。确实，法律讲究的是直接证据，这种旁证只能作为参考。</br>“但是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有这个就够了。”</br>“够什么？”</br>陆时衍指着那份证明：“周国强的这份证明，加上他的死，加上当年那个高管至今不敢回国，加上沈万全移民后改名换姓——所有这些加起来，足够让法院重新调查这个案子。”</br>苏砚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可以翻案？”</br>“可以申请重审。”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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