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楼下确实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早餐店，但她从没告诉过他。</br>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</br>“上次送你回来，看见的。”陆时衍脱下大衣放在一旁，“趁热吃，吃完说正事。”</br>苏砚端起粥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她突然想起来，这个人好像永远知道她需要什么——需要信息的时候给她信息，需要时间的时候给她时间，需要这碗粥的时候，这碗粥就出现在面前。</br>“看什么？”陆时衍察觉到她的目光。</br>“没什么。”苏砚低下头，专心喝粥。</br>吃完东西，困意反而涌上来。苏砚强撑着去洗了把脸，回来时陆时衍已经把材料摊开在茶几上。</br>“这份文件，”他指着其中一页，“是我导师二十年前代理的一个案子。你仔细看看，被告是谁。”</br>苏砚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瞳孔骤然收缩。</br>“我父亲的公司。”</br>“对。”陆时衍的手指移到另一处，“再看这里，原告代理律师的签名。”</br>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签名栏里，两个名字并列。一个是陆时衍的导师，另一个，她从未听说过。</br>“这个人是谁？”</br>“你父亲的合作方，当年那个项目的投资人。”陆时衍看着她，“这两个人，在把你父亲的公司搞垮之后，合作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。这家公司，至今仍然存在。”</br>苏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</br>“你是说……”</br>“我是说，你父亲当年不是经营失败，是被做局。”陆时衍合上文件，“而且，做局的人，和我导师是同伙。”</br>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</br>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，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。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，清洁工开始清扫街道，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。</br>苏砚低着头，看着茶几上那份泛黄的文件。二十年前的墨迹已经褪色，但那些字句依旧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新的伤口。</br>“我一直以为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是父亲太信任别人，才会被骗。我从小就告诉自己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不要依赖任何人，只有自己强大，才不会被伤害。”</br>她抬起头，看着陆时衍：“可我现在才发现，信任不是原罪，恶意才是。”</br>陆时衍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种目光，不是同情，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</br>“陆时衍，”苏砚突然问，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</br>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。从一开始的停车场对峙，到后来的信息交换，再到现在的深夜密谈——他明明可以只做一个局外人，只做一个尽职的原告律师，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条线？</br>陆时衍沉默了很久。</br>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他才开口：“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父亲那样的人。”</br>“什么？”</br>“我代理过很多案子，原告也好，被告也罢，那些真正做事的人，最后往往被资本吃掉。他们不是不够聪明，不是不够努力，只是不够坏。”陆时衍的目光落在虚空里，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，“我不想再看见下一个。”</br>苏砚怔怔地看着他。</br>这个人，表面上冷硬锋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可此刻她才发现，那把刀的刀背上，刻着很深的痕迹——是这些年一个又一个案子里，那些被吃掉的人，留给他的。</br>“陆时衍。”她喊他的名字。</br>他转过头来。</br>苏砚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感谢太轻，承诺太虚，那些翻涌的情绪，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口。</br>最后她只是问：“你饿不饿？小笼包还有两个。”</br>陆时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，不是平时的冷笑或礼貌性的笑，而是一种真正的、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。</br>“好。”他说。</br>两个人坐在凌晨的办公室里，分着吃了那两个已经凉透的小笼包。窗外，朝阳正从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起，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</br>吃完最后一个，苏砚擦了擦手，忽然说：“周明远的事，我处理好了。”</br>陆时衍挑眉：“内鬼？”</br>“嗯。他女儿生病，被人拿钱收买了。”苏砚顿了顿，“我让他继续留在公司，配合我们钓鱼。”</br>“不怕他反水？”</br>“他不会。”苏砚看着窗外，“他眼里的光，刚才又亮了一点。”</br>陆时衍没有追问这句话的意思。他只是点点头，说：“需要法律支持的时候，随时找我。”</br>苏砚转过头看着他。&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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