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张卡，里面有二十万，是同事们凑的。你当时哭了，说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家。”苏砚顿了顿，“你眼里的光，那时候还在。”</br>机房陷入沉默。只有空调的嗡嗡声，和服务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。</br>“现在，”苏砚看着他，“光没了。”</br>周明远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，他把脸埋进手掌里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。</br>“他们……他们找到我的时候，我女儿刚做完第一次化疗。医生说后续还要至少六十万。我卖了房子，借遍了亲戚，还差三十万。他们说只要我提供一点技术资料，就给我五十万。我……我以为只是复制几个文件，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……”</br>“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？”苏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周明远，你是技术总监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如果核心算法泄露，公司会是什么下场。五百多号人，五百多个家庭，他们的饭碗，都砸在你手里。”</br>“我知道！我知道！”周明远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“可我没有办法！我女儿才六岁，她那么乖，那么懂事，化疗那么疼她都从来不哭，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……苏总，我真的没有办法……”</br>他的哭声在狭小的机房里回荡，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</br>苏砚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失望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</br>“对方是谁？”</br>周明远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每次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，我从没见过幕后的人。”</br>“中间人是谁？”</br>“叫‘老K’，是个黑客，专门在暗网上接这种单子。我只知道他收了钱，然后转给我。”</br>苏砚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</br>“周明远，我给你两条路。”她说，“第一，现在收拾东西走人，我以‘个人原因离职’的名义发公告，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。但从此以后，你在这个行业再也混不下去——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每一个可能雇佣你的人。”</br>周明远惨然一笑：“第二条呢？”</br>“第二条，继续留在公司，配合我找出幕后黑手。事成之后，你自己辞职。你女儿后续的治疗费用，公司出。”</br>周明远猛地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</br>“苏总……”</br>“我不需要你感激。”苏砚打断他，“我需要你将功补过。对方让你做什么，你就做什么。但每一次行动之前，必须先向我汇报。能不能做到？”</br>周明远拼命点头：“能！能！苏总，我……”</br>“行了。”苏砚转身往外走，“天亮之前，把你和‘老K’的所有往来记录发到我邮箱。还有，你女儿在哪个医院，病房号是多少，也发给我。”</br>走到门口，她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有人会去医院，把剩下的治疗费补齐。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。”</br>机房的门轻轻关上。</br>周明远愣在原地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</br>苏砚回到办公室，把自己扔进椅子里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。</br>窗外，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灰白。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</br>手机震动。</br>她拿起来，终于看见了那个等了十几个小时的名字。</br>陆时衍：【刚看完材料。有个发现，需要当面聊。现在方便？】</br>苏砚盯着这行字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，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：</br>【来。】</br>发完才意识到，这个字好像太冷淡了。她想再补一句什么，又觉得补什么都显得刻意。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起身去洗手间洗脸。</br>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。她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拍了拍脸，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。折腾了半天，还是那副熬夜过度的狼狈相。</br>算了。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。</br>她回到办公室，刚坐下，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沉稳，有力，不紧不慢。</br>门被敲响。</br>“请进。”</br>陆时衍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衣领上带着深夜的凉意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，只在看见她的瞬间，锐利里透出一点柔和。</br>“还没睡？”他问。</br>“刚处理完一点事。”苏砚接过袋子，打开一看，是一碗热粥和一笼小笼包，还冒着热气。</br>“半夜三更，哪来的？”</br>“二十四小时早餐店。”陆时衍在沙发上坐下，“你楼下那家。”</br>苏砚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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