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老田头告诉的李追远,上次穆秋颖把犀牛角和大瓢虫押送过来,走出桃林时,就一瘸一拐。
老田头一瞅这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无它,他少爷当年也曾经历过。
少爷那次没用完的金疮药还在,老田头就一股脑地都送给穆秋颖了。
老田头还说,穆姑娘虽然被抽得遍体鳞伤,但心情看起来好多了,临走前,还在桃林外抚琴一曲。
经历了奶奶死亡,村子变故,江湖漩涡,心里积攒了太多苦闷压力,被吊起来狠狠抽一顿,就都发泄掉了。
但穆秋颖这尚属于被动解压,远不如赵毅,赵毅如今已步入主动找抽阶段。
陈靖他们在修好地下窑厂,又帮忙处理了苏州之事后就回九江了,赵毅这次没在南通现身。
不出意外的话,赵毅这次应该在丰都吃了顿大补的。
这会儿应该在庐山消化巩固。
在给陈靖灌输功德,补出一尊雪狼大妖后,赵毅接下来的浪中功德,就基本用在了他自己身上,但他也没对手下人不管不顾,而是把手下的兵发配到南通来吃军饷。
清安在喝酒。
李追远:“大早上的,喝酒伤身。”
清安:“这次的铺垫,这么生硬么?”
李追远在小酒桌旁坐下:“你觉得,孙柏深这个人,怎么样?”
清安:“你不是见过了么,还问我?”
李追远:“想问问。”
清安:“魏正道不喜欢佛门,更不喜欢他养畜生的方式。”
李追远:“我是问你。”
清安:“我倒是觉得还好,孙柏深有一手好丹青,我当年喜欢和这样的人玩。”
李追远沉默了。
清安:“当你问我时,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,你不是来问我,而是想在我这里找理由?”
李追远:“嗯。”
清安:“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,以前的你,可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。”
李追远:“以前是为了合群在演戏,现在是真的有这种需求。”
清安:“不如问问你家那位老太太,交情是交情,立场是立场,立场一致时,再去谈交情。”
李追远:“是这个理。”
少年在疑虑,孙柏深是否会和青龙寺联手。
这无关对错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着力点。
李追远与孙柏深,当初确实是有一段蜜月期,自己需要他来制衡菩萨,为林书友塑真君传承,而孙柏深需要借助自己,保留真君庙体系,立半身菩萨果位。
可现如今,阿友就算剥离掉真君体系,也不至于伤筋动骨,鬼帅印记亦已够用。
而自己对菩萨的态度,也从最开始的忌惮制衡,转变为大力榨取。
孙柏深如果认为无法在自己这里和菩萨形成竞争优势,他也可以去转而联手青龙寺,毕竟,以青龙寺的底蕴,把半身菩萨供成整身菩萨,并不算太难的事。
那七位空字辈高僧,总不可能奔着掘海破庙去的,必然是有的放矢。
新的阶段,新的利益,新的矛盾,彼此的关系,也需进行新的调整。
清安说得没错,李追远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。
莫说孙柏深这次没有主动联络自己,暗示青龙寺的事,就算孙柏深这么做了,在少年再次启程去舟山时,也会在计划表里,先行把孙柏深划到对立面。
清安抿了口酒,道:“所以,你到底是为了所谓的人皮需求,还是觉得,孙柏深如果站到你对面去,会觉得事情很难办?”
李追远:“是有点难。”
清安:“你外头不是新拐来个和尚么?”
虽不知事情全貌,但清安猜也能猜出个大概。
你都把人家当代点灯者,拐到自己身边当内奸了,还觉得事情难?
怎么,你还想让人家青龙寺主持跑过来投奔你,一起打倒青龙寺?
李追远:“还是难的。”
孙柏深的真君庙,加上七位空字辈高僧,这种实力配置,不是计谋能分化得了的,舟山之行,一场惨烈血战将无法避免。
少年虽然一直致力于给伙伴们提升实力,但他向来不喜欢狭路相逢勇者胜,因为可能下次就是你输。
清安看着少年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淡淡道:
“要不,我来?”
李追远摇摇头:“这次,我连秦叔都不舍得用,怎么可能舍得用你?”
清安拿起酒壶,这句话,能下半壶酒。
之所以是半壶而不是一壶,是因为他晓得,在少年眼里,自己能用在江上,而那位“秦叔”,不行。
“好了,谢谢。”李追远站起身,“外头那位,你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见。”
“你要不要抽抽?”
清安抬眼,看了一下少年。
李追远:“你活动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