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远是家主,他有资格把任何人带回家里,嗯,哪怕不是人也可以。
不过,还真是没想到,一向以正统佛门自居的青龙寺,竟能出这样一位点灯者。
与其说他是入了魔,不如说是魔里掺了点佛。
传承越久的势力就越会趋于保守,有时候并不是不思进取,而是见过了太多离经叛道的可怕后果。
屋外那和尚,继续这样下去,怕是青龙寺……
柳玉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露出笑容。
她当然不会为青龙寺的未来而担忧,只是觉得很有趣,当初青龙寺给阿力身上留下那道阴毒至极的印记时,有没有想到未来有一天,这印记的效果会反馈到他们自己身上?
想让我们自相残杀,可最后,将被自己人屠戮的,反而是你们自己?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外头,又传来了扫地声。
一宿后,坝子上积了些尘土与落屑,又能名正言顺地扫了。
李追远比以往起得更早些,女孩进屋时,他就睁眼了。
主要是今天太爷要带着大家伙去坐斋,上午去夜里回,一些事,就得早上做。
端脸盆时,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年历。
伸手,撕下一张纸,新的一年钻出来。
小孩子喜欢报虚岁,长大后,就不自觉地切换起周岁,后来周岁也嫌麻烦,再掩耳盗铃些,甭管过没过生日,都干脆按当下年份减去出生年份,渐渐就开始讨厌起这让自己退无可退的元旦。
而岁数,对李追远而言,又有着新的寓意。
不出意外的话,头顶的老天爷,比自己父母记得都精准。
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下了楼。
弥生收起扫帚,对李追远行礼:“前辈。”
他喜欢这种清早看着少年少女站在一起的感觉。
倒不是他也喜欢嗑瓜子,而是看着在江上将一众年轻一代镇压得竞心破碎的少年,在这里认真演绎普通少年感,让他像是看到了另一面的“佛与魔”。
李追远:“想知道昨天是谁拦着你进南通的么?”
弥生:“想。”
李追远:“跟我来。”
弥生:“是。”
三人走下坝子。
李追远和阿璃走在前面,弥生跟在后头。
“我太爷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是位通透的人。”
“你可以改一改称呼。”
“小僧是想改的,但您太爷似乎喜欢小僧这般称呼,昨日就没改。”
来到大胡子家。
小黑躺在坝子上,打着呵欠。
自打笨笨学会骑狗后,小黑的狗窝就从李三江家搬到了大胡子家。
李三江偶尔走在村里,能瞧见笨笨骑着狗在玩儿,就没意识到狗已经不住家里了,毕竟这懒狗在家里也没什么存在感,不干狗事。
但小黑是离岗不离职,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跑回去献一下血,以防家里趁它不在养新狗。
笨笨蹲在那里,边打着呵欠边刷牙,困得像是要含着牙刷睡着。
昨儿个俩小伙伴见到未来“妈妈”后,激发出了更加高昂的学习斗志,把他带着狠狠学了一整晚。
孙道长在旁边陪着笨笨,上午的课是他的,现在没到开课时间,他不仅由着孩子再做点磨蹭,还将几张家里寄来的照片,摆在笨笨面前,与笨笨一起欣赏。
照片里,是他的小孙女。
见李追远来了,孙道长赶忙站起身,向李追远行礼,复又和跟在李追远身后的弥生互相见礼。
笨笨扭头,看向弥生,小眼睛马上瞪大,吓得把嘴里的泡沫都吞了进去。
李追远没在坝子这里停留,径直向桃林走去。
弥生开口道:“小施主,慧根深重。”
“深重”,可不算什么好话。
李追远:“我在他身上施过封禁。”
弥生:“似是被渗破了,得修补。”
李追远:“不想补了,怕反向刺激他往上爬。”
弥生:“原来如此。”
李追远先一个人走入桃林。
阿璃拿着小铲子,拾掇起灵药园。
弥生无事可做,又不懂打理草药,就走回坝子上,拿起扫帚,开始在这里扫地。
李追远很少这么早来找清安。
好在,清安当人时对酒当歌、潇洒风流,做了邪祟后,更不可能有什么固定作息。
睡觉本身,对清安而言只是形式上的一种消遣,老人口头禅“生前何须久睡,死后自会长眠”,而清安,是睡了千年后,翻了个身。
那座水潭不再平静如镜,上面长满了黑色莲花。
李追远喜欢把那些不方便放家里的东西,统一放桃林,反正搁这儿有人保管,保安也是安。
只不过,囤放东西时,要么是李追远亲自过来,要么是让陈曦鸢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