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笑了:“此法甚妙。”
“对了,你来的正好。”曹操拉着他走到江边一处围起来的浅滩,“看我搞到了什么。”
浅滩里,三艘造型奇特的船搁在沙地上。船身狭长,首尾翘起,船体两侧有支架伸出,支架末端绑着浮木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墨蹲下细看。
“闽越人的‘边架艇’。”曹操说,“我从会稽渔民那里买来的。你看,两边有浮架,稳定性极好,就算风浪大也不易翻。而且吃水浅,能进小河道,速度快。”
陈墨眼睛亮了:“此船可用于沿岸巡逻、追剿海盗!”
“正是!”曹操拍手,“我已让工匠仿造了十艘,开春就能用。那些大海盗在深海横行,但总要靠岸补给。我用这种快船封锁海岸,断他们补给,看他们能撑多久。”
两人正讨论着,一匹快马从官道奔来。骑士滚鞍下马,递上一封火漆密信。
“陛下手谕。”
陈墨和曹操连忙接过。信是刘宏亲笔所书,内容简洁:
“开春后,以三号试验船为旗舰,配边架艇五艘、走舸十艘,组第一支巡海舰队。曹操领队,陈墨随行,沿海岸南巡,至交州日南郡返。沿途测绘海图,熟悉海况,若遇海盗,可击之。另,糜竺已招募老船公十二人、水手百人,不日抵吴郡,归舰队调用。切记:安全第一,勿冒进。”
曹操读完,眼中燃起战意:“终于要出海了!”
陈墨却更关注另一件事:“陛下让我们测绘海图……这是要为远航做准备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凝重。
大海,对汉人来说仍是神秘而危险的领域。这一去,能否平安归来?能否带回有价值的信息?一切都是未知。
但皇命已下,唯有前行。
就在陈墨和曹操在吴郡紧锣密鼓准备时,洛阳城中,暗流涌动。
司空府书房,卢植与荀彧对坐。
“文若,陛下欲大兴海事的消息,你听说了吗?”卢植拈着胡须,眉头微蹙。
荀彧点头:“陛下已与我商议过。从商务司拨了三十万钱作首批经费,后续还要追加。”
“三十万钱……”卢植轻叹,“这可不是小数目。度田刚毕,国库虽丰,但各处用钱的地方也多。北疆要筑城,河西要养马,太学要扩建,如今又要造船练水师。老夫担心,摊子铺得太大。”
“卢公的顾虑,彧明白。”荀彧为卢植斟茶,“但陛下深谋远虑,开海路确有战略价值。陆上丝绸之路,必经西域。而西域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虽暂时臣服,但诸国心思各异,乌孙、贵霜皆非久安之辈。若有一日陆路断绝,海路便是命脉。”
卢植沉默片刻:“理是这个理。只是朝中非议已起。杨彪那边虽表面顺从,私下却联络了一些老臣,说陛下‘好大喜功’‘穷兵黩武’。虽不敢明言,但流言已开始传播。”
荀彧眼神一冷:“杨氏还不死心。”
“袁隗虽死,袁氏根基犹在。杨彪为首的老派士族,对新政始终心存抵触。”卢植压低声音,“他们不敢直接反对度田、新政,便将矛头指向这些新举措,说耗费民力,得不偿失。”
“所以陛下才命此事暂时保密。”荀彧道,“等舰队出航,带回实际成果,这些非议自然平息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卢植饮了口茶,忽然问,“那个西方商人塞拉格,底细查清了吗?”
荀彧微微一笑:“暗行御史已查明。此人确是亚历山大港的商人,但并非普通的行商。他曾为罗马的叙利亚行省总督服务过,负责东方贸易情报收集。来大汉,恐怕不只是为做生意。”
卢植脸色一变:“那陛下还留他?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留他。”荀彧眼中闪过智慧的光,“他知道我们需要的东西,我们也需要借他了解西方。至于他背后的目的……将计就计便是。陛下已安排妥帖,他传回西方的消息,会是我们想让他传的。”
卢植愣了片刻,随即抚掌:“陛下圣明!”
“所以卢公不必过于担忧。”荀彧起身,走到窗前,“陛下每一步,都有深意。你我身为臣子,尽力辅佐便是。”
窗外,冬日的洛阳城炊烟袅袅。这座千年古都,正在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中,悄然转向新的方向。
而南方的大海,正等待着第一批汉家舰船的帆影。
腊月二十八,吴郡港口。
三号试验船已完工下水,停泊在码头。这艘被刘宏赐名“探海”的舰船,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桐油的光泽。船身长十五丈,宽四丈,三桅硬帆高高竖起。船首雕刻着镇海兽的图案,双目镶着琉璃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
陈墨带着工匠做最后的检查。他钻进底舱,仔细查看隔水舱的密封情况;爬上桅杆,检查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