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则在海事营训话。
五百名精选的将士列队站在沙滩上,清一色的牛皮水靠,腰佩短刀,背负强弩。
“此番出海,不是游江赏景!”曹操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来,“大海无情,风浪莫测,海盗凶残!你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儿郎,但到了海上,以往的陆战经验可能全无用处!”
他走到队列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“本将要你们记住三条:第一,令行禁止。海上瞬息万变,一个命令迟误,可能就是船毁人亡!第二,同舟共济。在海上,这条船就是我们的家,船上每个人都是兄弟!第三,胆大心细。遇敌要狠,操船要稳!”
“诺!”五百人齐声应和,声震云霄。
糜竺从洛阳派来的老船公和水手也已抵达。十二名船公,个个脸上刻满风霜,手上布满老茧。他们围着“探海号”转了几圈,敲敲船板,拉拉帆索,低声交流着。
“这船造得扎实。”
“尖底破浪是好,但摇晃也厉害,新兵怕是要吐个昏天暗地。”
“隔水舱设计妙,就算撞礁也不怕沉。”
为首的老船公姓周,年轻时曾随官船南下至日南郡,是这批人里经验最丰富的。他找到陈墨,直言不讳:“陈大匠,船是好船。但大海不是江河,出了长江口,风浪大十倍。船上这些兵,能在舱里站稳就不错了,还要操船、作战?”
陈墨认真道:“所以才请周老和各位师傅来。陛下有令,此行以熟悉海况、测绘海图为要,不求速进。出航后,还请各位倾囊相授。”
周船公见陈墨态度诚恳,脸色缓和:“既然陛下有令,我等自当尽力。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头——海上规矩多,遇事要听我们船公的。那些兵爷再大,到了海上也得服管。”
“自然。”陈墨点头,“曹校尉已交代过,航行之事,全听船公指挥。”
腊月二十九,一切准备就绪。
曹操、陈墨、周船公及几名骨干,在“探海号”的船舱里做最后一次议事。舱壁挂着刘宏赐下的羊皮海图,以及糜竺搜集来的沿岸简图。
“明日辰时出发,趁涨潮出长江口。”周船公用炭笔在简图上划出航线,“沿陆地向南,过会稽、闽中,这一段海岸我们熟悉,风险不大。但过了闽中,海岸线开始转向西南,那里暗礁多,还有倭人海盗出没。”
“倭人?”曹操皱眉。
“东海上的岛夷,有些聚集成盗,乘小舟劫掠沿岸。”周船公道,“不过他们船小,不敢远离海岸。我们船大,他们未必敢惹。”
陈墨指着地图:“我们要测绘的主要是哪些?”
“航道水深、暗礁位置、可停泊的港湾、淡水补给点……”周船公一一列举,“还有洋流方向、季风规律。这些都要详细记录,将来大船队航行才安全。”
“陛下特别交代,要注意寻找适合建设港口的地点。”曹操补充道,“要能停泊大船,有淡水,易防守。”
众人一直商议到深夜。
当曹操走出船舱时,明月已升上中天。江面波光粼粼,倒映着满天星斗。港口的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“探海号”上还亮着几盏防风灯。
他扶着船舷,望向漆黑的南方。
那里是大海的方向。
作为一个自幼生长在中原的将领,曹操对海洋的了解仅限于典籍和传说。他知道海外有仙山,有蛟龙,有滔天巨浪。但他更知道,这是皇帝赋予的重任,是帝国未来的方向。
“孟德,还不歇息?”陈墨也走出船舱,手里还拿着炭笔和本子。
“睡不着。”曹操转头看他,“文匠,你说我们这次出海,能活着回来吗?”
陈墨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曹校尉也会怕?”
“不是怕。”曹操摇头,“只是觉得肩上担子重。这五百儿郎,十二位船公,还有你我,都系于此行。若成功,便为帝国打开一扇新门;若失败……”
“不会失败。”陈墨斩钉截铁,“船是我造的,我反复验算过,能抗八级风浪。周老他们经验丰富,只要不遇上台风,安全无虞。至于海盗——”他看向曹操腰间的刀,“有曹校尉在,该怕的是他们。”
曹操闻言,豪气顿生:“说得好!管他风浪还是海盗,来便是!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江风渐起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那是大海的味道,从百里外随风而来,仿佛在召唤这些即将踏足未知领域的探索者。
而在遥远的洛阳,南宫温室殿中,刘宏也尚未安寝。
他站在那幅大汉疆域图前,目光落在东南沿海,想象着明日即将启航的舰队。
“探海号……这只是开始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,巨大而孤独。
他知道,开启大航海时代,远比历史上郑和下西洋早了千年。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、天文知识、造船工艺都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