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只是一个凉州来的马贩子,而是朝廷新政树立的“寒门商贾”标杆。荣辱,成败,都不再只关乎他一人。
“掌柜的,”阿顺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不安,“后巷……后巷好像有人。”
马平立刻警觉,吹灭油灯,凑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月色朦胧,后巷空无一人。但巷口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“抄家伙。”马平低声道。
阿顺和另外两个伙计连忙抓起门闩、草叉。马平自己则从墙角的暗格里抽出一把弯刀——凉州人走马帮,多少都会些武艺,这刀是他祖父传下来的,刀刃磨得雪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巷子里始终没有动静。
就在马平以为是自己多心时,忽然听见前院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翻墙落地。
“前院!”马平提刀冲出去。
前院空荡荡的,店门紧闭。但马槽边,那十二匹河西马忽然不安地躁动起来,喷着响鼻,原地踏蹄。
马平鼻子抽了抽,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像是油脂混合着硫磺。
“火油!”他脸色大变,“快,把马牵出去!”
话音未落,一支火箭“嗖”地射入院中,正落在堆放在墙角的草料堆上。浸了火油的草料瞬间燃起,火舌腾起丈高!
“救火!”马平嘶吼。
阿顺和伙计们连忙去打水。但火势蔓延极快,转眼就烧到了马棚的木柱。马匹受惊,嘶鸣着乱撞。
混乱中,马平看见墙头闪过几个人影。他想追,却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。
就在这时,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。
“西园军巡夜!何人放火!”
是夏侯惇的声音!
马平心中一震,随即听见墙头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,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火光映照下,他看见几个黑衣人被军士按倒在地,嘴里还塞了布团。
火势很快被扑灭。幸好发现得早,只烧了草料堆和马棚一角,马匹都安然无恙。
夏侯惇大步走进院子,看了眼狼藉的现场,又看了看被押着的几个黑衣人,冷笑:“果然动手了。马掌柜,你没事吧?”
马平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多谢夏侯司马来得及时。这些人……”
“都是袁通养的打手。”夏侯惇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身上,“已经招了,袁通指使他们来放火烧你的马,还打算趁乱抢走你的商号凭证和过所文书。没了这些,你这马行就开不下去了。”
马平后背渗出冷汗。
好毒的手段!
“夏侯司马,这些人……”
“按律,纵火未遂、意图抢劫,够他们吃几年牢饭了。”夏侯惇一挥手,“带走!连夜审,把袁通也给我挖出来!”
军士押着人离去。夏侯惇走到马平身边,压低声音:“曹都尉让我带句话——这一把火,烧得好。烧出了他们的真面目,也烧出了朝廷必须出手的理由。马掌柜,你且等着,明日,就有好戏看了。”
马平怔怔地看着他。
夏侯惇笑了笑,拍拍他的肩膀:“早点歇着。明日,你这‘陇西马行’的名号,怕是要传遍洛阳城了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马平和几个惊魂未定的伙计。阿顺颤声问:“掌柜的,咱们……咱们还继续开吗?”
马平看着被烧黑的那面墙,又看了看怀中那份特别许可,忽然笑了。
“开,当然开。”他转身,目光扫过伙计们,“不但要开,还要开得更大,更响亮。明日一早,去找泥瓦匠,把这墙重新砌了,刷上新漆。咱们要让全洛阳的人都看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寒门商贾的店,烧不倒。”
翌日,辰时。
南宫,德阳殿。
朝会刚进行到一半,气氛却已剑拔弩张。
“陛下!”袁绍出列,手持玉笏,声音洪亮,“臣弹劾市易司总管糜竺,滥用职权,私授特许,扰乱市场秩序!”
满朝文武皆是一静。
刘宏端坐御座,神色平静:“袁校尉,仔细说来。”
“昨日,糜竺私自签发‘并幽马匹直采特许’,授予西市新开的一家马行。按律,此类特许需经户部、兵部、市易司三司合议,报尚书台核准,方可签发。糜竺却一人独断,此乃僭越!”袁绍言辞激烈,“且那家马行掌柜马平,不过是凉州来的寒门商贾,无根无基,有何资格获此重许?臣怀疑,其中必有私相授受、利益输送!”
一道道目光投向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糜竺。
糜竺不慌不忙,出列躬身:“陛下,臣确有签发特许。但绝非私授,而是依新政《鼓励商贸令》第三条之规定——‘对诚信经营、贡献突出之新兴商贾,市易司可酌情授予特别许可,以资鼓励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袁绍:“袁校尉指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