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,心中岂能无怨?他结交的那些“名士”,有多少是真心仰慕才学,有多少是暗中串联?
刘宏的手指,点在了地图上洛阳城的位置。
然后缓缓向下,划过黄河,停在冀州与兖州交界处。
那里是——
东郡。
曹操即将赴任的地方。作为新税制试行的第一个州郡,曹操要在那里,面对残余豪强的反扑、士族官吏的软抵抗,以及……可能来自洛阳的暗箭。
“孟德啊。”
刘宏轻声自语。
“朕把最硬的骨头给了你,你可别让朕失望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黄门侍郎在殿外跪倒,声音带着慌张:
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!并州雁门太守急报——鲜卑新任单于和连,集结五万骑,已破云中,兵锋直指雁门关!”
刘宏猛然转身。
鲜卑。檀石槐死后,其子和连继位不到两年,就敢南下了?
还是说……这南下之时机,未免太过“凑巧”?
他的目光落回舆图上,雁门关外那片代表草原的空白区域,仿佛正有黑色的潮水,在图上蔓延。
内政未靖,外患已至。
新税制要推行,北疆战事又起。国库的钱粮,官吏的精力,军队的布防……一切都要重新计算。
刘宏抓起案上的算筹,又猛地松开。
算不清的。
有些事,不是靠算盘能算清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殿外沉声道:
“传朕旨意——召车骑将军皇甫嵩、典军校尉曹操、长沙太守孙坚,即刻入宫议事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
“让西园上军校尉蹇硕,调两营兵马,今夜起加强皇宫各门戍卫。没有朕的手令,任何人——包括太后、皇后的车驾,入夜后不得出入宫门。”
“诺!”
脚步声远去。
刘宏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看着图上那座名为“洛阳”的城池,被无数条代表势力、兵力、粮道的线条缠绕、包裹,如同蛛网中的猎物。
不。
他摇了摇头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不是猎物。
是蛛网的中心。
是这一切风暴,唯一的——
执棋者。
殿外,午时的钟声敲响。阳光正烈,将宫殿的影子压缩到最短。
但阴影,从来不会真正消失。
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向,继续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