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顿了顿,补充道:“顺便说,刘倩记者现在应该和你在一起吧?她的父母住在城西锦绣花园小区7栋302室,父亲有高血压,母亲上个月刚做完膝关节手术。你也不希望两位老人的平静生活被打扰,对吧?”
电话挂断了。
苏喆缓缓放下手机。刘倩已经听到了通话内容,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知道我父母……”
“他们在展示力量。”苏喆说,“告诉我他们有能力监控一切,也有能力伤害我在乎的人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你真的要去?”
“要去。”苏喆看了眼时间:晚上七点二十。“但不是去谈判,是去拿更多证据。”
“你疯了!那明显是陷阱!”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苏喆开始朝巷子深处走去,“但陷阱里往往有猎人不小心留下的痕迹。我需要知道基金会的安全系统架构、他们的人员配置、他们的应急流程。”
刘倩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臂:“然后呢?你一个人能做什么?”
苏喆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夜色中,他的眼睛像深潭。
“刘倩,你相信味道是有记忆的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一道好的菜,能让人记住一个时刻、一个人、一段人生。”苏喆的声音很轻,“我师父教我做菜时说过,厨师的手艺不是在手上,而是在心里。你心里装着什么样的世界,手上就会做出什么样的味道。”
他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:“基金会想做的,是把所有人的心都换成同一块电路板。他们想让这个世界只剩下一种‘正确’的味道。而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有些味道,是编程编不出来的。”
***
晚上九点四十分,老码头。
这里曾经是天海最繁忙的货运区,但十年前新港口建成后,老码头就逐渐荒废了。月光照在生锈的集装箱和杂草丛生的空地上,三号仓库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苏喆提前二十分钟到达,但没有直接靠近仓库。他绕到码头另一侧的废弃塔吊上,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三号仓库区域。
透过从刘倩那里借来的便携望远镜,他看清了布局:
仓库门口停着两辆黑色SUV,车旁站着四个穿深色作战服的人,装备精良,腰间有明显的武器轮廓。仓库屋顶有反光——狙击手,至少两个。
侧面的集装箱堆场里,还有至少六个人在巡逻,呈交叉掩护队形。专业的安保团队,不是普通的打手。
仓库内部的情况看不清楚,但一楼有几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。二楼应该是观察点,能看到红外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。
苏喆放下望远镜,闭上眼睛。
三十一个世界的经验在脑海中快速翻页。谍报潜入、城市巷战、反追踪、心理博弈……每一种技能都像一本打开的书,等待他取用。
但他现在的身体只是林秋的身体。没有经过强化,没有特殊能力,只有三个月颓废生活留下的虚弱。
不过,他有别的东西。
苏喆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瓶子——这是他从出租屋带出来的,林秋曾经用来调味的各种香料和浓缩液。迷迭香精油、辣椒酊、八角萃取液……原本是用来给菜品增加层次感的工具,现在有了别的用途。
他撕下一块布条,将几种刺激性最强的精油混合,又加入一小撮从路边采集的某种野生植物的花粉——这种花粉在高温下会产生大量烟雾和刺激性气体。
制作简易烟雾弹,这是第19界“盗墓探险界”学来的。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回形针,掰直后,用石头磨尖一端。简易的投掷武器。
最后,他取出那瓶cb-7R逆转剂,小心地倒出大约五分之一到另一个小瓶子里,然后将原瓶贴身放好。这五分之一,是诱饵,也是测试。
准备好一切,时间来到九点五十五分。
苏喆从塔吊上下来,但没有直接走向仓库。他绕到码头边缘,那里有一排半沉在水中的旧船壳。借着阴影的掩护,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。
十月初的海水冰凉刺骨。苏喆屏住呼吸,在水下潜行,绕过正面防线,从仓库后侧的水面探出头来。
仓库后面是一个小型装卸平台,比正门防守薄弱。只有两个人在这里看守,而且明显有些松懈——其中一人正在看手机。
苏喆等待了几分钟。当看手机的那人转身去角落抽烟时,他迅速从水中跃出,一个手刀精准地击打在另一人的颈侧。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倒在地。
他从对方身上搜出一张门禁卡、一部对讲机,还有一把电击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