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倩的脸色在街灯下显得惨白。她靠在老旧居民楼的墙壁上,手指紧紧抓着挎包带子,指节泛白。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锁定你?”
苏喆没有回答,而是拧开手中的小瓶子。淡金色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,气味很淡,是一种混合了薄荷、某种矿物以及……电流般刺激感的复杂气息。
“这是逆转剂。”他将瓶子递给刘倩,“闻一下,但别碰。”
刘倩小心翼翼地凑近瓶口,只闻了一下就皱眉后退:“好奇怪的味道,像是……金属和薄荷糖混在一起,但底下还有种说不出的腥气。”
“那是神经修复因子的气味。”苏喆收回瓶子,仔细端详着液体里悬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微粒。“cb-7R不是简单的化学拮抗剂。它是一种‘信号重编程’媒介,能在细胞层面覆盖掉cb-7造成的扭曲映射。”
“你能确定它有效吗?”
“不能。”苏喆诚实地说,“实验室标签写着‘实验阶段’,说明它还没有经过完整的人体测试。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。”
他将瓶子小心地收进内侧口袋,看向刘倩:“你得离开天海,马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基金会已经知道我潜入过实验室。他们会查所有相关记录,你的采访申请、进出记录、监控画面……”苏喆语速很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冷静,“最迟明早,他们就会找到你。”
刘倩咬住嘴唇。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留下来。”苏喆望向远处百味楼的方向,“我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。cb-7R只是针对cb-7的逆转剂,但如果他们还有cb-8、cb-9呢?如果他们已经开发出能永久改变味觉感知的技术呢?”
“那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刘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林秋,你只是个厨师,不是超级英雄!你已经拿到解药了,找个地方治好自己,然后重新开始不好吗?”
苏喆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个月前,我也这么想。”他说,“当我刚发现自己味觉扭曲的时候,我只想恢复正常,然后离开这个行业,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刘倩的眼睛:“但我现在知道了,这件事不止关乎我一个人。实验室里有三个培养罐,每一个里面都有上百片味蕾组织样本。这些样本从哪里来?基金会‘味觉敏感度提升计划’已经有多少参与者?他们中有多少人正在慢慢失去对自己味觉的控制?”
刘倩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赵广明手指上的能量流动,冷藏室里的味觉场调控器,那些戴着数据手环的厨师……”苏喆继续说,“这已经不是一个美食集团为了打压竞争对手搞的小动作。这是一个系统性的、有计划的、用科学包装的掠夺。”
“掠夺……什么?”
“味觉的自主权。”苏喆一字一顿地说,“他们想让人们相信,什么样的味道是‘高级’的,什么样的食材是‘珍贵’的,什么样的烹饪是‘正确’的。而所有不符合这个标准的,都会被边缘化、被贬低、最终被淘汰。”
他想起在百味楼后厨看到的场景。那些厨师手腕上的数据,记录的不是他们对味道的真实感受,而是基金会预设的“标准味觉曲线”。他们在用仪器告诉自己的身体:这个味道应该打90分,那个应该打70分。
味觉不再是感受,而是服从。
“所以你要对抗整个基金会?”刘倩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有资金、有技术、有政商关系,你有什么?”
苏喆笑了。那是经历三十一个世界后沉淀下来的笑容,平静中带着某种难以撼动的笃定。
“我有这个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舌头,“整个天海市唯一一个被cb-7彻底扭曲,却又清醒地知道这种扭曲到底是什么滋味的人。我是他们最成功的实验品,也是他们最大的漏洞。”
手机在这时震动。不是短信,而是直接来电。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:**未知号码(加密通话)**。
苏喆按下接听键,但没有先开口。
“林秋先生。”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,但语气里有一种程式化的礼貌,“我是基金会安全部门的负责人。关于今天下午发生在b-7实验室的事件,我们需要和你进行一次谈话。”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“那么十二小时后,天海市所有医院、诊所、药店都会收到你的照片和精神鉴定报告,证明你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,并且可能对公众安全构成威胁。”对方平静地说,“警方也会接到举报,说你涉嫌盗窃商业机密和非法入侵。”
苏喆没有说话。
“但基金会愿意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对方继续说,“晚上十点,老码头三号仓库。你一个人来,带上从实验室拿走的东西。作为交换,我们会提供完整的治疗方案,以及一笔足够你离开天海、重新开始的资金。”
“如果我要求公开这一切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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