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更加疯狂、更加危险的想法!直接以自身和人心愿力为引,强行“唤醒”沉睡的大地意志,去对抗另一股强大的黑暗侵蚀!这近乎是意志与规则的直接碰撞!成功率微乎其微,而一旦失败,作为连接者和引导者的苏喆,很可能会精神崩溃,甚至灵魂受到不可逆的损伤,而灰岩心核也可能损毁,那将意味着他与这片土地连接的彻底断裂。
艾拉希尔倒吸一口凉气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喆:“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是在赌命!而且赌上的,可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命!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喆的目光异常平静,“但沃尔夫冈不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。地脉污染每扩散一分,城堡的防御就弱一分,人心就散一分。等他下次进攻,我们可能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赌一把。至少……可以给这片土地,给相信我的人们,争取一个真正战斗的机会,而不是在瘟疫和恐惧中腐烂。”
他望向窗外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群山轮廓,轻声道:“而且,我觉得……灰岩群山,也在等待着被唤醒。它们已经沉默太久了。”
艾拉希尔深深地、深深地凝视着苏喆,仿佛要透过他虚弱的外表,看清他灵魂深处那如同岩石般坚韧、又如火焰般燃烧的意志。良久,她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疯子。”她低声说,但眼中却没有鄙夷,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和……理解?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。”苏喆看着她,“我需要你的自然之力,协助稳定‘共振’的过程,尤其是当我的意志与大地意志连接时,需要自然的调和,避免过于粗暴的冲突。另外,如果……如果我失败了,或者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异变,请你……尽量保护城堡核心区域和那些未感染的人。”
艾拉希尔沉默地点了点头。她没有再劝阻。有些选择,一旦做出,便只能前行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今晚。月出之时。”苏喆望向东方,那里,一轮苍白的圆月正缓缓升起,“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,但自然魔力也最活跃。或许……可以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他让阿尔弗雷德取来了灰岩心核,将它紧紧抱在怀中。又请艾拉希尔在房间内绘制了几个简单的、辅助稳定精神和连接自然的精灵符文。
彼得爵士处理完地牢的紧急封锁后匆匆返回,得知苏喆的计划后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但看到苏喆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,以及艾拉希尔默许的态度,他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苏喆的肩膀,嘶声道:“城堡交给我。你……务必回来。”
夜幕彻底降临。城堡内外,灯火通明,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。地牢方向的撞击声已经停止,但隔离区传来的痛苦呻吟和偶尔的异样嘶吼,依旧如同跗骨之蛆,提醒着人们灾难的存在。士兵们在城墙上紧张巡逻,领民们躲在屋内,恐惧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苏喆盘坐在房间中央,灰岩心核置于膝上。艾拉希尔站在他身后,手掌虚按在他后心,开始引导自然魔力。彼得爵士和阿尔弗雷德守在门外,神情肃穆。
苏喆闭上眼,将最后残存的精神力、血脉之力,以及全部的情感——对这片土地的责任、对领民的承诺、对敌人的憎恶、对未来的希望——毫无保留地注入心核。同时,他尝试敞开心灵,去感知、去连接城堡内每一个仍在恐惧中坚守、仍在期盼黎明的人们的微弱信念,去感受脚下大地那深沉而古老的脉动……
开始吧。
为了荆棘堡,为了灰岩。
为了……超脱之道上,这一次的“守护”。
月光,冷冷地洒落,照亮了房间内那个苍白而决绝的身影,和他怀中那枚开始发出低沉嗡鸣、光芒忽明忽暗的灰岩心核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