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急关头,彼得爵士展现出了作为观察使和资深贵族的决断力。
苏喆看着他们,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。身体不听使唤,力量枯竭,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在眼前爆发,依赖他人去处理。
就在这时,房门再次被推开,一个满身尘土、脸上带着泪痕的妇女不顾守卫的阻拦冲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床前,是之前“领主聆听”时那位丈夫受伤的老妇人。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惊恐、义愤的平民。
“大人!伯爵大人!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老妇人哭喊着,“我家老头子被那些‘东西’咬了!现在被关在仓库那边,说是要‘观察’!我听说被咬的人都会变成怪物!他们是不是要烧死他?大人,求求您救救他,他是为了城堡才去抬尸体的啊!”
“是啊大人!我儿子也在伤员里!”“还有我兄弟!”“不是说城堡会保护我们吗?现在连死人都活过来咬人了!”其他平民也七嘴八舌地哭诉、质问。恐惧和不安如同瘟疫本身,在幸存者中迅速蔓延。
内忧外患,同时爆发!
苏喆看着这些绝望而恐惧的面孔,听着外面的骚动和地牢方向的隐约撞击声,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,几乎要将刚刚苏醒的他再次压垮。身体虚弱,力量耗尽,敌人虎视眈眈,内部又爆发了诡异的黑暗瘟疫和人心动荡……
怎么办?
依靠彼得爵士和艾拉希尔?他们确实在努力,但一个要处理军事和突发危机,另一个精于自然净化却未必擅长安抚人心和组织隔离。城堡的基层管理本就薄弱,刚刚凝聚起的人心,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面前,正在迅速瓦解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哪怕身体动弹不得,他也必须稳住人心,指明方向。
“安静!”苏喆用尽力气,嘶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他挣扎着,在阿尔弗雷德的搀扶下,勉强坐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,看着那些惊恐的领民,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地说道:
“你们的亲人,是为守护家园而伤、而牺牲。城堡,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忠诚的人。”
他转向彼得爵士和阿尔弗雷德:“彼得爵士,地牢就拜托您了,首要任务是封锁和防止扩散,寻找可能的污染核心,但安全第一。阿尔弗雷德,立刻以我的名义发布公告:第一,所有被黑暗生物所伤的士兵和领民,均为保卫家园之勇士,城堡将不惜代价救治。第二,由艾拉希尔女士和老摩恩牧师主导,设立隔离救治区,所有伤者集中管理,使用精灵提供的草药和净化方法。第三,任何散播恐慌、扰乱秩序者,严惩不贷。第四,所有领民,若无必要,暂时不要靠近地牢及战场附近区域。”
他的指令,既安抚了人心,明确了救治原则,也给出了实际的行动方案和纪律要求。
彼得爵士和阿尔弗雷德重重点头,立刻转身去办。老妇人和那几个平民的哭声稍止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,在阿尔弗雷德的劝说下,也离开了房间。
房间里只剩下苏喆和艾拉希尔。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艾拉希尔皱眉。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苏喆苦笑,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她,“艾拉希尔,告诉我实话。这种地脉污染……如果要彻底净化,需要什么条件?以我们目前的力量,能做到什么程度?”
艾拉希尔沉默了片刻,碧眸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还是坦诚道:“彻底净化被深度污染的局部地脉,需要强大的自然仪式,或者……同等层次、与地脉紧密相连的守护意志进行长时间的‘冲刷’和‘修复’。前者需要我族长老级别的德鲁伊或祭司,且需要准备时间。后者……以你目前的状态和与这片地脉的连接深度,几乎不可能。我们现在能做的,只有‘遏制’——用自然净化的力量,在污染核心周围形成屏障,阻止其扩散,同时尽量救治感染者,延缓其异变速度,等待……转机,或者更强大的外力介入。”
“等待……”苏喆咀嚼着这个词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等待,就是坐视瘟疫蔓延,坐视人心崩溃,坐视沃尔夫冈的下一次进攻。
他不能等。
他想起了在“誓言领域”中,初代灰骑士留下的信息,想起了关于“灰岩心核”作为地脉枢纽的真正作用,想起了自己尝试构建的“领主-土地-领民”的微弱循环。
“如果……我不尝试‘冲刷’或‘修复’整个污染区域,”苏喆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,“而是以灰岩心核为支点,以我残存的血脉和意志为杠杆,将我与城堡、与这片土地上所有仍在坚守、仍在希望的人们的‘信念’连接起来,进行一次性的、超负荷的‘共振’呢?不是净化,而是……‘唤醒’和‘强化’这片土地本身的‘排斥’与‘自愈’本能,让它自己,去对抗和压制那股外来的黑暗污染?”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