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竭。这是最真切的感受。精神力如同被榨干的海绵,每一次尝试凝聚意念都带来撕裂般的头痛。血脉之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,只在心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温,证明着连接尚未完全断绝。
“集中……连接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念,摒弃所有杂念,将全部残存的心力,投向怀中那枚沉重的心核。起初,只有一片黑暗与沉寂,如同坠入无底深渊。心核的回应微弱得近乎于无,仿佛也随着他的透支而陷入了沉睡。
不能放弃。
苏喆开始回想。不是回想宏大的誓言或复杂的理论,而是最具体、最细微的片段——
矿工老肯特布满老茧和煤灰的手,在火炉前打造箭头时专注的侧脸;少年“猎犬”在侦查归来后,一边啃着黑面包一边兴奋地描述地形细节的眼睛;那位老妇人在得到丈夫额外口粮时,眼中闪过的泪光与重新挺直的脊梁;士兵们在黑石隘口迎着滚木落石,嘶吼着向前时,铠甲下年轻或沧桑的面容……
一幅幅画面,一张张面孔,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花,微弱却真实。这些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是信任他、跟随他、与他共同面对黑暗的“存在”。
他不再试图强行“抽取”或“引导”什么,而是尝试着“敞开”自己,让这些细碎的、鲜活的“存在感”,自然而然地流入自己的意识,再通过他,流向怀中的心核。
一丝……两丝……
极其微弱,但确实存在的“暖意”,开始从虚无中浮现。那不是能量,而是更本源的东西——是“希望”未完全熄灭的余烬,是“信任”在恐惧中最后的坚守,是“家园”这个概念在最朴素层面的牵绊。
这些微弱的暖意,如同萤火,汇聚到心核周围。沉寂的心核,似乎被这一点点“存在”的温暖所触动,核心深处那丝几乎熄灭的灰岩脉动,极其轻微地……加强了一丝。
有效!
苏喆精神一振,更加专注地沉浸在这种“接纳”与“共鸣”的状态中。他不再去想“我要做什么”,而是去想“他们是谁”、“我们为何在此”。城堡各处,那些在恐惧中紧握武器巡逻的士兵、在隔离区外焦急等待的亲属、在简陋房舍中默默祈祷的老幼……他们心中那份最朴素的“不想失去”、“还想活下去”、“相信黎明会来”的念头,开始被苏喆敞开的意识所感知、所连接。
越来越多的“萤火”汇聚而来。心核的光芒稳定了些许,灰白色的光晕中,开始夹杂着极其淡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属于人心的各色微光——担忧的灰蓝、期盼的淡金、勇气的暗红……杂乱却顽强。
“就是现在……”苏喆心中低语。他将这些汇聚而来的、脆弱而纷杂的“人心之火”,与自身残存的、最后的“守护意志”融合,形成一道极其纤细、却无比坚韧的“意念之弦”。然后,他将这根弦,小心翼翼地,搭在了灰岩心核那逐渐复苏的脉动之上。
他开始吟诵,声音嘶哑微弱,近乎耳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灰岩为骨,承载吾民之重。”
“荆棘为誓,铭记守护之责。”
“今以我血、我魂、我众之念为引——”
“恳请群山,聆听子民之声!”
“睁开您沉眠之眼,感受这土地之痛!”
“驱逐外腐,抚平伤痕,重赐……安宁!”
这不是命令,而是呼唤,是恳请,是子孙向沉睡先祖发出的、泣血的哀求。
随着他的吟诵,那根由人心之火与守护意志拧成的“意念之弦”,开始以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频率,震动起来!这震动通过心核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无声却迅猛地向大地深处蔓延!
轰——!!!
不是声音,而是灵魂层面的一声轰鸣!
苏喆感觉自己瞬间被抛离了身体!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、浩大无边的意志洪流卷入、吞噬!
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,是感知到了——灰岩山脉那贯穿无数岁月、沉默而厚重的“存在”。它并非一个具象的意志,更像是一片由岩石的记忆、地脉的流转、万物生灭的韵律共同构成的、近乎“天道”的庞大系统。它深沉、缓慢、近乎漠然,遵循着最古老的平衡与循环。
而此刻,在这片深沉无边的“系统”中,一股外来的、如同脓疮般的“幽腐黑暗”正在蔓延,破坏着地脉的纯净流动,扭曲着自然的平衡,带来痛苦与死亡的“杂音”。这“杂音”与苏喆呼唤中携带的、来自地表那些渺小生命的“痛苦与祈求”,产生了共振,引起了这片古老“系统”本能的……不悦与排斥。
一个宏大、古朴、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却蕴含着千山万壑之重的“意念”,如同山脉苏醒时的叹息,在苏喆的意识中直接响起:
【扰动……来自血脉的契约者……与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