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水……”
微弱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“少爷醒了!快!水!” 阿尔弗雷德惊喜而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随即一股温润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润湿了他的嘴唇,流入喉咙。是蜂蜜水,带着一丝草药的清苦。
苏喆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。他躺在一张简陋但干净的床上,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。房间是城堡主楼里一间相对完好的客房,此刻被临时改成了病房。阿尔弗雷德布满血丝的眼睛近在咫尺,满是担忧。彼得爵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。艾拉希尔则抱着手臂靠在不远处的墙边,闭目养神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窗外天色昏暗,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。
“我……昏迷了多久?”苏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大半天了。”彼得爵士沉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现在是第二天的傍晚。你透支得太厉害了,精神力和血脉之力几乎枯竭。老摩恩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一周,才可能恢复行动。”
“战场……”苏喆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阿尔弗雷德轻轻按住。
“黑石隘口的战斗暂时结束了。”彼得爵士快速说道,“你与星痕女士合力消灭了那个怪物后,詹姆斯带人趁势反攻,击溃了黑森林的先锋部队。敌人丢下了大量尸体和至少两具彻底损坏的黑甲护卫,退回了溪谷深处。但我们伤亡也很重,前沿阵亡了四十七人,重伤三十余,轻伤不计其数。高地射手箭矢耗尽,‘猎犬’受了轻伤。”
胜利,但惨胜。
“沃尔夫冈呢?”苏喆追问。
“没有直接现身。但詹姆斯和‘猎犬’都报告,在敌人溃退时,看到后方山林中有异常的黑暗能量波动和……新的集结迹象。”彼得爵士脸色凝重,“他们很可能在重整旗鼓,而且,恐怕下次进攻就不会这么‘常规’了。那位星痕女士说,她感应到更深处、更隐蔽的黑暗法术正在准备。”
苏喆的心沉了下去。沃尔夫冈果然还有后手,而且很可能更加致命。
就在这时,一阵压抑的、带着恐惧的喧哗声从楼下隐约传来,还夹杂着几声惊叫和兵器出鞘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彼得爵士猛地站起。
很快,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(是之前的一个传令兵)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:“爵士!伯爵大人!不好了!地牢……地牢出事了!”
“地牢?那个黑甲护卫?”苏喆心头一紧。
“不、不是那个!是……是今天上午从黑石隘口运回来的、那些战死的兄弟的遗体!”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,“他们……他们中间有几个,刚才突然动了起来!眼睛发着绿光,见人就咬!肯特师傅带着人在那里处理缴获的黑暗物品,首当其冲,被……被咬伤了!现在地牢那边已经封锁了,但那些‘东西’还在里面撞门!”
尸变?!僵尸?!
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彼得爵士和阿尔弗雷德脸色剧变。艾拉希尔也猛地睁开了眼睛,碧眸中寒光四射。
“是黑暗瘟疫!”艾拉希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肯定,“沃尔夫冈不仅使用了黑暗魔法和构装,他还污染了土地!那些战死者的尸体,被战场残留的、深度侵蚀的黑暗地脉气息感染了!这比普通的死灵法术更隐蔽、更恶毒!它会在死亡的土壤中持续滋生、扩散!如果不立刻净化源头,整个城堡,甚至这片区域,都可能慢慢‘死去’,然后……活过来!”
地脉污染!这才是沃尔夫冈的“备用方案”?不,这更像是一个阴险而长久的毒计!即使正面战场无法速胜,也要用这种方式从内部腐蚀、瓦解荆棘堡!
苏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他想起了精灵之前提到的,沃尔夫冈企图污染“哀嚎裂隙”地脉节点的计划。看来,即便那个仪式被破坏,他依然通过某种方式,将部分污染的力量播撒在了战场上,尤其是那些浸透了鲜血和黑暗魔力的土地!
“被咬伤的人会怎么样?”苏喆急问。
“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强效净化,会在几个时辰内逐渐失去神智,身体发生异变,最终沦为新的、更活跃的瘟疫源头!”艾拉希尔快速说道,“必须立刻隔离所有伤者,用我提供的草药和圣水清洗伤口,并由我或老摩恩亲自施术净化!地牢区域必须彻底封锁,然后……找到污染的核心点,尝试净化或至少遏制它!”
“我跟你去地牢。”苏喆咬牙,试图再次撑起身体,却一阵天旋地转,差点栽倒。
“少爷!您不能去!”阿尔弗雷德急忙扶住他。
“你现在去只是送死。”彼得爵士按住苏喆的肩膀,眼神严厉但带着一丝不忍,“你连站都站不稳。地牢的事,我去处理。艾拉希尔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