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庆祝时,灰原递过来一瓶冰镇的柠檬汁,跟排练时喝的一样。“不错啊,”她看着夜一吉他上的汗水,“没掉链子。”
“回声够响吗?”夜一拧开瓶盖,递到她嘴边。
灰原喝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,却点头:“够响了……连旁边乐队的吉他手都在问你那段即兴呢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,“喏,他们的联系方式,说想约即兴演奏。”
夜一接过本子,却没看,只是盯着她被酸得发红的鼻尖笑。远处,园子正举着奖杯追着世良跑,兰在后面喊“慢点”,笑声撞在墙上,弹回来好几重回声。
他突然想起萩江乐谱夹里的最后一页,只画了个音符,旁边写着“未完”。或许音乐和人一样,本就不需要完整的结局——有过共振的瞬间,有过亮起来的时刻,就够了。
夜一低头拨动了下身边的闲置吉他,弦音在空荡的后台荡开,像在回应某个未说出口的约定。灰原靠在他肩上,跟着哼起《夏日晚风》的调子,这次没跑调,转调处的回声,温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。
十三、余音里的约定
庆功宴散场时,月亮已升到中天。一行人沿着河边往回走,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,像跳动的音符。
园子的话比平时多了三倍,抱着奖杯滔滔不绝地规划着下次演出的曲目,世良偶尔插句嘴吐槽她跑调的高音,兰在一旁笑着点头,手里的柠檬水快喝完了,瓶身的水珠打湿了指尖。
夜一和灰原走在最后。灰原的帆布鞋还带着河边的湿气,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,和夜一吉他包的肩带摩擦声混在一起,倒像段简单的节奏。
“明天还排练吗?”灰原突然问,声音被风吹得轻轻飘。
夜一低头看她,路灯的光落在她发梢,碎成一小片金芒:“休息一天吧,”他说,“不过……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,是片磨得光滑的贝壳,边缘被刻成了音符的形状,“这个给你。”
灰原接过来,贝壳凉丝丝的,刻痕里还沾着点细沙:“这是……”
“今天在河边捡的,”夜一挠了挠头,“想着或许能当拨片用。”
她捏着贝壳转了转,突然笑了:“比透明拨片好看。”停了停又补充,“声音肯定也特别。”
前面传来园子的喊声:“灰原!夜一!快点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加快了脚步。晚风掀起灰原的衣角,夜一看到她领口的音符胸针在月光下闪了闪,像在应和贝壳上的刻痕。
走到岔路口时,园子还要拉着大家去唱K,被兰笑着拦住:“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“好吧!”园子撇撇嘴,却把奖杯塞给夜一,“明天给我送回教室啊!”
“知道了。”夜一接过奖杯,水晶的冷意透过掌心传来,却不觉得凉。
各自道别后,夜一和灰原顺路一起走,吉他包在背上轻轻晃。路过乐器店时,他停下脚步,橱窗里的古典吉他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的话——“音乐是流动的,停下来的只是声音,不是感觉”。工藤夜一顺道送灰原到阿笠博士家,不一会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的门口,路灯的光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把吉他包往肩上提了提,看着面前的灰原,眼里盛着笑意,故意捏着嗓子,用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调说:“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这几天不辞辛劳陪伴夜一弟弟,夜一弟弟在此谢过美丽的灰原姐姐。时间不早了漂亮的灰原姐姐早点休息吧,我们明天见。”
说完还朝她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,转身就跑,白衬衫的衣角在晚风中掀起小小的弧度。
灰原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他在故意逗自己。指尖捏着那片贝壳音符,凉意从掌心漫上来,脸上却悄悄热了。她看着夜一跑远的背影,直到那身影拐进工藤别墅的大门,才转身推开博士家的门。
“小哀回来啦?”阿笠博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块刚烤好的曲奇,看到她进来,立刻眼睛一亮,“刚才是不是夜一送你回来的?我在窗户上都看见了哦。”
灰原换鞋的动作顿了顿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:“嗯,顺路。”
“顺路能聊那么久啊?”阿笠博士凑过来,脸上写满好奇,“我看你们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呢,是不是在说比赛的事?”
灰原把贝壳音符放进外套口袋,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:“没什么,就说了说明天排练的时间。”
“是吗?”阿笠博士显然不信,摸着下巴嘿嘿笑,“我怎么觉得,夜一这孩子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呢?就像上次你帮他改乐谱时,他盯着你看了快五分钟,连园子喊他都没听见。”
灰原的心轻轻跳了一下,嘴上却反驳:“博士你看错了,他那是在想旋律。”
“是吗?”阿笠博士拖长了调子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