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令一出,昆仑墟云雾翻腾,十道流光自九州各地疾驰而来,落在总殿之中。工艺门织道传人绣云娘率先躬身行礼,她身着一袭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青衫,怀中抱着一方清代缂丝织锦,鬓边插着一支竹制绣针,神色凝重:“殿主,属下已带人拆解过三台故障洋机,发现其奸猾之处远不止表面。钢梭内置的齿轮采用‘阴阳齿’设计,正转时顺滑,反转时齿尖相互摩擦,不出三月便会磨损;经轴轴承的沙砾是用特殊黏合剂固定的,遇热才会脱落,恰好躲过质保期;最恶毒的是综丝,采用的是‘脆化处理’的铁丝,表面裹着一层薄铜,看似坚韧,实则经过低温淬火后内部结构松散,受力超过百次便会断裂。布莱克还暗中勾结布庄伙计,在织机使用时故意操作不当,加剧损耗,嫁祸给匠人技艺不精。”
“雕虫小技,不足为惧。”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,苏颂缓步走出光影,手中托着一座水运仪象台的微缩模型,黄铜铸就的齿轮相互咬合,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西方机械之原理,皆脱胎于我华夏古机。他们能设奸计,我们便能破局;他们能造机器,我们便能改良出更胜一筹的古法新机。至于那些卖国求荣的官员,只需略施小计,便能让他们自食恶果。”
话音刚落,贾思勰手持一束饱满的稻穗而来,布衣上沾着新鲜的泥土,裤脚还挂着草叶:“纺织之道,原料为根,器械为枝。洋机作祟,我们便以古法织机破之;若原料再受制,我等便培育出天下无双的棉种,从根本上碾压洋布。王怀安之流,贪婪成性,只需抓住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,便能让他们身败名裂。”
徐霞客与郭璞并肩而至,前者行囊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各地棉田的土壤样本与棉株标本,后者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,卦象显示着不祥的征兆:“我二人遍历南北棉区,从松江府到西域南路,发现中原棉种虽适应性强,但纤维偏短,仅三分有余,织出的布匹自然粗糙;而西域于阗一带的‘雪绒棉’,纤维长达一寸,柔韧如丝,织出的布面细腻光滑,只是畏寒怕涝,无法在中原气候下存活。此外,我们还发现布莱克通过王怀安,垄断了关中的棉花收购渠道,压低棉价,盘剥棉农,不少棉农因无利可图,已放弃种植棉花。”
祖冲之手持算筹快步上前,算筹在他手中翻飞,发出急促的碰撞声:“棉种改良非一日之功,需精准测算温湿度、土壤酸碱度、日照时长的配比。我已用《九章算术》之法推演过育种公式,结合圆周率精准计算,可将雪绒棉与中原陆地棉杂交,培育出适应性强、纤维绵长的新棉种。至于王怀安,他收受布莱克的贿赂,定会留下蛛丝马迹,我们可暗中调查,收集证据,再上报陕西巡抚,将其绳之以法。”
墨渊颔首,抬手一挥,《天工开物》的星光骤然暴涨,化作万千丝线在殿中交织,渐渐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织机图谱,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东汉花楼织机的花楼结构、宋代水转大纺车的传动原理、明代提花织机的综丝排布:“此乃华夏历代织机精髓,今融合苏颂机械传动之术、铜伯青铜铸造之艺、木公输榫卯之巧,改良出‘经纬双控织机’。绣云娘,你精通缂丝、苏绣技艺,负责优化导纬装置与提花结构,确保布面细密均匀;苏颂,你以水运仪象台的齿轮传动原理,改良织机脚踏与经轴联动装置,增强稳定性;铜伯,你以商周范铸法铸造青铜轴承与钢梭外壳,杜绝磨损断裂;木公输,你用黄花梨木以‘穿斗式’榫卯结构打造机架,无需一钉一铆,确保百年稳固;纸墨生,你负责绘制详细图谱,传授给各地织户;徐霞客、郭璞,你二人暗中调查王怀安与布莱克的勾结证据,务必一击即中;贾思勰、祖冲之、李时珍,你三人即刻前往泾阳,筹备新棉种培育事宜。”
“遵殿主令!”众匠人齐声应诺,声音震得殿顶青铜风铃轻轻作响。
三日后,泾阳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,一台崭新的织机拔地而起。这台“经纬双控织机”通体由温润的黄花梨木打造,机架上雕刻着缠枝莲与云纹,既美观又能增强木材韧性;织轴两端装有铜伯精心铸造的青铜轴承,外圈刻着防滑纹路,内圈嵌入兽脂润滑,转动时顺滑无声,毫无滞涩之感;花楼部分高达丈余,借鉴了苏颂水运仪象台的分层齿轮设计,脚踏板与综丝通过细麻绳连接,踩动时力道通过齿轮均匀传导,经纱起落有序,再无错位之虞;最精妙的是绣云娘设计的导纬装置,将缂丝的“通经回纬”技法融入其中,钢梭两端包裹着西域软木,既保护经纱不被磨损,又能精准控制纬纱密度,织出的布面纹路均匀,细腻如脂。
“李三娘,你来试试!”吴宗宪笑着招呼店里最资深的织工。李三娘年过半百,织了一辈子布,此刻颤抖着双手坐上织机,深吸一口气,轻轻踩动脚踏板。综丝起落间,棉线如流水般交织,钢梭在经纱中穿梭自如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一匹尺余长的棉布便织了出来。
众人围上前一看,只见这布面洁白如雪,纹理细密均匀,手感柔软顺滑,却依旧保留着秦商土布耐穿耐磨的特性。用手拉扯,布面弹性十足,不易变形;用剪刀剪开,棉线纤维绵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