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下青石板路,是顺天府督造的“御道”,与牌楼柱础严丝合缝,每一块石板都刻有“正统四年造”的暗记,石板的纹路与牌楼柱础的纹路相呼应,如天成一体,成京师正阳门第一景,老北京人常说:“正阳门的牌,五牌楼的木,摸一摸,福气足。”
【中景】坊下围满百姓,有挑担的、做买卖的、遛鸟的,甚至有从城外赶来的匠人,皆面露愤色,窃窃私语,有人伸手抚摸坊柱,指尖划过木纹,眼中满是不舍与愤怒。约翰身着笔挺的西式燕尾服,领口系着浆硬的领结,手持黄铜皮尺,皮尺上刻着英制刻度,皮鞋踏在青石板上“咔咔”作响,声音尖利刺耳,踱步于坊下,目光倨傲如鹰,扫过牌楼的每一处细节,满眼不屑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,仿佛眼前的百年名坊,不过是堆不值一提的木头。翻译弓腰跟在身侧,点头哈腰,唯洋人马首是瞻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,手中拿着约翰的“西洋建筑规范”手册,手册封面烫金,却被他攥得皱巴巴。
约翰(用生硬的中文,声音尖利,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,每一个字都裹着嘲讽):
“这粗陋的木头架子,无钢筋加固,无水泥浇筑,六柱间距偏离西洋‘安全模数’五寸三分,额枋承重未达英制‘磅级标准’,风一吹便会坍塌!清国工艺,不过是落后的、野蛮的把戏,根本不配立在京师的正门口!”
翻译(谄媚附和,声音尖细,刻意模仿洋人的腔调,引得洋人工程师一阵哄笑):
“约翰先生所言极是!这牌楼既不‘科学’,也不‘安全’,拆了重建,改用西洋石料,方能彰显我大清与万国通商的‘体面’,也免得丢了咱们的脸面,惹洋大人不快!”
【近景】围观百姓中,一位白发老匠人颤巍巍上前,他拄着一根楠木拐杖,拐杖头雕着榫卯纹,是当年参与修牌楼时留下的,指着牌楼立柱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眼中含着泪:“这坊是我曾祖父的曾祖父参与建造的!木延之掌事当年立规矩,‘榫卯不合,宁毁不将就’,两百匠人三年未归乡,有人死在了采料的山路上,有人熬瞎了眼睛,才造出这百年不倒的坊!正德年间京师大地震,地动山摇,周边房舍倒了大半,就这五牌楼,立柱仅微晃数下,过后纹丝不动!洋鬼子懂什么!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,忘了祖宗的手艺,忘了先人的心血!”话音未落,便被清廷差役推搡开,差役的手按在老匠人的肩膀上,力道蛮横,厉声呵斥:“休得胡言,惹约翰先生不快!再敢多嘴,便把你押入大牢!”老匠人踉跄倒地,楠木拐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如敲在所有百姓心上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怒骂声。
场景2:正阳门外 - 五牌楼外景
【中景】木公输率宫束班赶到,四人一身短打,粗布衣衫上缝着工艺门的徽记——一把鲁班尺绕着榫卯纹,腰间别着鲁班尺、墨斗、凿子,工具都磨得锃亮,阿榫扛着一卷粗麻布,麻布是昆仑墟的苎麻织成,坚韧防水,石砚提桐油桶,桶身刻“工艺门造”四字,桐油的香气混着艾草香飘散开,锦线挎艾草篮,篮中艾草叶厚色深,香气浓郁,火杓背烘炉,炉身还余温,炉口飘着淡淡的炭火香。一行人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纹路里,气势凛然,如一道铜墙铁壁挡在约翰面前,瞬间压下了洋人的嚣张气焰。
木公输(走到约翰面前,拱手却不弯腰,不卑不亢,声如擂鼓,震得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):
“约翰先生,工艺门木作掌事木公输在此,木延之乃我九世祖。五牌楼乃明正统四年,先祖率两百名匠人,耗时五年督造而成,全榫卯咬合,无钉无铆,四百一十二年屹立不倒。先祖当年以发丝量榫卯缝隙,以八年沉水稳楠木性,以半载之功雕百工图,这等天工之巧,岂是你一纸洋规能评判的?你口口声声说‘安全’,可你可知,这牌楼历经三次八级地震、十二次特大暴雨、两次战火洗劫,依旧屹立;而你们西洋在广州建的洋行,去年一场台风,便塌了大半,死伤数十人,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安全’?”
约翰(脸色微变,随即嗤笑一声,挥起皮尺,尺尖指向木公输的胸口,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嘲讽):
“精粹?在大英帝国的建筑法则里,这就是不合格品!我已致函总理衙门,三日内,这牌楼必须拆!若你们能证明它比西洋建筑更稳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