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见她,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还是那样,眉眼弯弯的,像疲惫里挤出的一点真心。
林初那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她看着他,想了很久。
“我今天去Sm了。”
金在中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他只是看着她,等着。
“李秀满老师,”她说,“让我回去。”
金在中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放下的时候,他问了一句话。
“你想回去吗?”
林初那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落下去,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桌面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金在中看着她。
“当年你走的时候,”他说,“也没有人理解。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“但你还是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你想回来,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。”
林初那看着他,很久。
“你一直这样吗?”
金在中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总是说这种话。”
金在中笑了一下,没回答。
咖啡凉了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。那只猫又出现了,在路灯底下伸懒腰,然后慢慢走远。
“在中啊。”林初那忽然开口。
金在中抬起头。
她看着窗外那只猫消失的方向,声音很轻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很久,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初那。”
她转过头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什么。
“不管你去哪,”他说,“我都在这儿。”
林初那愣了一下。
那句话落在空气里,轻轻的,却像一块石头,沉进很深很深的水底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从咖啡厅出来,已经九点多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路灯亮着。林初那走在前,金在中走在后面,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巷子口到了。
她停下来,转过身。
他也停下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金在中点点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,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初那。”
她停住。
“那个发卡,”他说,“你戴着挺好看的。”
林初那愣了一下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。
她今天出门的时候,不知怎么的,就把李夏天给的那个旧发卡别在了头发上。
她回过头,金在中已经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路灯底下拉得很长,越来越远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吹起她的发丝。那个旧发卡在路灯底下闪着微光。
她抬手摸了摸它。
然后转身,走向地铁站。
那天晚上,林初那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十七岁,穿着旧运动服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面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格一格的。她在跳那支舞,一遍一遍地跳,跳到大汗淋漓,跳到膝盖发软,还是停不下来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里有光。
她看着那个自己,想问一句话。
但还没问出口,梦就醒了。
窗外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沿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她躺了一会儿,然后坐起来。
床头放着那个旧发卡。
她拿起来,看了很久,然后别在头发上。
站起来,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