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李秀满都不记得了?”
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李秀满老师。”
那头笑了一声,很轻。
“听说你回来了。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“什么时候有空,来公司坐坐。”他说,“很久没见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她站在半地下的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李秀满。
Sm的创始人。十七年前签下她的人。看着她从练习生变成国民初恋的人。也是她隐退那天,唯一一个没有劝她留下的人。
那天他坐在办公室里,听她说完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想好了?”
她说想好了。
他点点头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
没有任何挽留,没有任何条件。就那样放她走了。
七年了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,久久没有动。
周五下午,林初那去了Sm。
新大楼在江南区最繁华的地段,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,刺眼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面孔,很多都是生面孔,也有几张隐约记得的——大概是当年见过的练习生,现在出道了。
她走进去,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,愣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低下头。
“林……林初那前辈?”
“李秀满老师约的。”
小姑娘点头,手忙脚乱地打电话。
电梯上了十七楼。走廊尽头,一扇深色的木门开着。
她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
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。头发花白了,比七年前老了一些,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锐利,通透。
李秀满抬起头,看见她,笑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她走进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钟在走。她看着那张脸,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她才十五岁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“长大了。”李秀满说。
林初那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很平静。
“为什么回来?”
林初那想了想。
“想跳舞。”
李秀满笑了一下,那个笑很淡,眼底却有一点光。
“还是这样。”
她不知道他说的“这样”是什么意思。
“NoVA那家公司,”李秀满说,“快倒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些孩子,”他说,“你教不了几天了。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李秀满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我说,”他慢慢开口,“Sm可以签那些孩子,你愿不愿意回来?”
林初那愣了一下。
李秀满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他说,“等你那边结束了,随时可以回来。以任何身份。”
林初那看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桌面爬上她的手腕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李秀满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十七岁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就知道你会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林初那从Sm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。
“因为你十七岁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会走。也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确定。
但那一瞬间,她想起十七岁的自己。穿着旧运动服,扎着马尾,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面,一遍一遍地跳那支舞。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也不怕,就觉得跳舞这件事,比什么都重要。
那种感觉,她好像很久没有过了。
但又不是完全忘了。
她站在路边,掏出手机,给金在中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在吗?”
对方回得很快。
“在。”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。
最后发出去的是:
“你今天有空吗?”
半分钟,对方回了。
“有。老地方?”
她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狎鸥亭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。她走到那家咖啡厅门口,推开门,风铃响了一声。
他坐在老位置,靠窗,面前放着一杯美式。阳光已经落了,窗外只剩一点灰蓝色的天光,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