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楼梯间的门框上,手里没拿烟,只是站着,看着窗外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前辈。”
林初那停下。
“有事?”
崔时勋沉默了一下。
“昨天李夏天妈妈来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“您说的话,”他顿了顿,“我听见了。”
楼梯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,冷风从那里灌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。
“您说您逃过。”崔时勋看着她,“七年。”
林初那等着。
“那您为什么回来?”
这个问题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。
林初那看着他。二十一岁,眉眼锋利,眼底那层灰还没散,但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透出来。
“因为有人问我,”她说,“还会回来吗。”
崔时勋愣了一下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林初那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你写的那个曲子,”她说,没有回头,“那段副歌,可以再改一版。”
崔时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怎么改?”
“少一点。”她说,“留白的地方,让它空着。”
那天下午,林初那在练习室待了很久。
她坐在角落里,看那些孩子跳舞。李夏天跳得比上周顺了,ending的时候眼睛里有光。短发女孩编的那支舞改了第二版,副歌只剩下一个动作,反而比之前好看。还有几个她从没注意过的孩子,在角落里一遍一遍抠动作,汗水把衣服浸透了也不停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格一格的。
她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大,也是在这个季节,也是在这样的阳光底下,一遍一遍地跳。跳完坐在地上喘气,膝盖疼得直抽抽,但心里是满的。
后来红了,赶不完的通告,睡不够的觉,站在舞台上底下全是尖叫声,她却听不见。只想快点结束,回去睡觉。
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她不知道。
只知道有一天,经纪人递过来一份续约合同,她看着上面的数字,忽然觉得很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累到不想再站在舞台上,累到不想再听那些尖叫,累到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她就躲了。
躲了七年。
七年里她做过很多事。便利店收银,咖啡店打工,给网店当模特,甚至去餐厅端过盘子。每一份工作都做不长,不是人家不要她,是她自己待不住。
不知道为什么待不住。
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“前辈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她抬起头,是姜载元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,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。
林初那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
姜载元把文件袋递给她。
“法院的。”他说。
林初那接过来,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。
破产申请。
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。
她把文件装回去,递还给他。
姜载元接过,看着她。
“您还不走?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“只剩三周了。”姜载元说,“这些孩子,下周开始就会陆续有人离开。您留下来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林初那靠着门框,看着练习室里那些还在跳的身影。
李夏天正好跳完一个ending,转过头来,冲她挥了挥手。
她也挥了挥手。
“那个小孩,”她说,“她妈妈那天来过之后,再没来过公司。”
姜载元愣了一下。
“没来闹了?”
“没来。”林初那说,“她留下来了。”
姜载元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林初那xi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知道那些孩子为什么愿意留下来吗?”
林初那没回答。
“因为您在。”姜载元说,“您每天来,站在这里看他们,偶尔说一句话。他们就觉得自己还有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您也是人。您不可能一直给他们希望。”
林初那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那就不给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自己找。”
姜载元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周四晚上,林初那接到一个电话。
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点笑。
“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