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载元看向林初那。
林初那没说话。
下一个是李夏天。
小女孩紧张得脸都白了,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差点忘了进拍。但她跳得很认真,每一个动作都用力到极致,跳完的时候额头全是汗,站在那里喘气,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林初那。
林初那冲她点了点头。
李夏天差点蹦起来。
考核持续了两个小时。二十几个人跳完,有几个唱了歌,还有两个表演了自作曲。林初那从头看到尾,没有说一句话。
结束后,练习生们散开,三三两两地走了。李夏天想凑过来说话,被同伴拉走了。
崔时勋最后一个走。他经过林初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,但没有转头看她,只是站着。
“前辈。”他说。
林初那等着。
“……昨天的事,对不起。”
他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林初那没接这句,只是说:“你那个ending,手臂再打开五公分,会更好看。”
崔时勋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。
林初那已经转身走了。
姜载元的办公室在七楼,很小,一张桌子两把椅子,书架上堆满了文件。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日程和数字,大部分被划掉了。
林初那在椅子上坐下。姜载元从抽屉里拿出合同,推到她面前。
“您看一下,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提。”
林初那拿起合同,一页一页翻着。条款很清晰,薪酬比她想象的高,每周工作时间的限制也比她想象的宽松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签字栏下面已经盖好了公司的章。
“您不问问我为什么回来?”她放下合同。
姜载元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您回来的理由,跟我请您来的理由,应该是两回事。”
林初那没说话。
“我需要一个人镇住那些孩子。”姜载元说,“他们不缺天赋,不缺努力,缺的是有人告诉他们,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。我自己没走过,我没资格说。但您走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您为什么回来,那是您自己的事。”
林初那看着窗外。七楼的视野比一楼开阔,能看见远处江南区的楼群,灰蒙蒙一片,最高的那栋是Sm的新大楼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站在那栋楼的天台上吹风,那时候Sm还在清潭洞老楼,天台很小,站三个人就满了。权宝儿从日本回来,站在她旁边抽烟,烟灰被风吹散,落进夜色里。
“你以后想去哪儿?”权宝儿问她。
她那时候二十岁,刚出道一年,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权宝儿笑了一下,把烟掐灭:“那就走着看。”
林初那收回目光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,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姜载元接过合同,看了一眼,收进抽屉里。
“明天开始?”
“下周。”
姜载元点头:“好。”
林初那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金在中……”她没回头,“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?”
姜载元沉默了一下。
“热搜。”他说,“昨天的帖子,虽然照片很糊,但圈里人都认得出来。他托人问到我这里,说想联系您。”
林初那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。
半晌,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晚上九点,林初那回到半地下。
她开了灯,站在门口没有动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咔哒声。她看着那张单人床,看着窗台上摆着的那盆快死的绿萝,看着墙上贴着的旧海报——已经卷边了,是2013年她最后一场演唱会的纪念海报,那时候她还是“国民初恋”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出手机,点开那条没回的短信。
“初那,听说你回这个圈子了。有空见一面吗?——金在中。”
她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,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出去一个词。
“好。”
对方回得很快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狎鸥亭那家咖啡厅,你知道的。”
她知道。
那家咖啡厅在狎鸥亭一条小巷子里,门脸很小,但咖啡很好。以前她常去,坐在最里面的角落,没人认得出她。金在中偶尔也会去,有时候是一个人,有时候带着笔记本写歌。
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林初薇。
“姐!!听说你今天去NoVA了!!!怎么样怎么样??”
林初那没回。
她把手机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