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“不是你站上《星梦计划》舞台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不是你在《蚀》里撕裂自己声音的时候。不是你用《容器》震撼柏林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你在旧公司废弃练习室里,录那段十七岁的自己的声音。你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唱歌,没有观众,没有评委,没有任何人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那时我就知道,这个人不是为了被看见而唱。是为了不丢失自己而唱。”
朴智雅的眼眶发热。
“我喜欢那种唱歌的方式。”他说,“也喜欢那样唱歌的人。”
她低下头,眼泪终于滑落。
不是悲伤的眼泪,是被完整理解的眼泪。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怕惊落枝头的花瓣,“我的回答是——”
他停顿。
然后轻轻笑了。
“不是‘会’等你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是‘一直在’等你。”
风穿过樱花隧道,花瓣如雨落下。
朴智雅抬起头,在漫天花影中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海般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。
她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微笑,不是礼貌的轻笑,是她自己都没有见过的那种、毫无保留的、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容。
“成旭。”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樱花还会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明年还会开。”
他看着她,等待着。
“所以,”她轻声说,“以后每年樱花季,我们都来这里吧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瓣樱花。
然后,他牵起了她的手。
樱花继续飘落。
夕阳继续西斜。
那条通往骆驼山的坡道上,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在下一个光斑处重叠。
没有更多的语言。
花瓣就是语言。
风声就是语言。
手心的温度就是语言。
很久之后,当他们走回停车的地方,暮色已经四合。
朴智雅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。
“成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他想了想:“三月二十五日,首尔樱花初开的日子。”
“以后会记得吗?”
他转头看她,在昏暗的车厢里,他的轮廓很柔和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每年都会。”
她轻轻点头,把头靠向车窗。
街灯的光在她脸上流淌,像温暖的河流。
车驶向夜色中的首尔。
她没有告诉他,今天在樱花树下,当他说“一直在”的时候,她的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也没有告诉他,那台旧录音机里,母亲最后说的一句话是:
“智雅啊,要遇见那个愿意听你唱歌的人。”
她遇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