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是你的主场。”金宥真微笑,“你的城市,你的声音,你的作品。”
朴智雅握住锁骨间的音叉吊坠。
“欧尼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开幕致辞,有什么建议吗?”
金宥真想了想:“不用说太多。你的作品会替你说话。”
开幕仪式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。美术馆馆长简短致辞后,朴智雅走上讲台。
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闪光灯,摄像机,无数双注视着她的眼睛。
她扫视第一排——郑厅长,宋院长,李贞淑老师,尹世宪,闵医生,Ethereal的成员们。还有最后一排,靠墙的位置,那个人穿着深灰色西装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她收回目光,握住话筒。
“欢迎来到‘听见首尔’。”她说。
“三个月前,回声实验室发起‘首尔声音地图’项目,邀请市民记录自己生活中的声音。我们收到三千多段录音——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祖父母的乡音,市场的叫卖声,深夜自习室的翻书声,爱人的告白,病愈后第一次顺畅的呼吸……”
她停顿。
“整理这些声音时,我常常流泪。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感动——原来有这么多人,和我一样,在用自己的方式记住生活。”
“声音是时间的容器。”她说,“每一段录音,都是一个曾经存在的瞬间。当这些瞬间被汇集、被聆听、被记住,时间就不再是单向的河流,而是可以反复进入的空间。”
“这个展览不是我的作品,是所有首尔市民的共同创作。我只是一名翻译,把你们的声音,翻译成能被更多人听见的形式。”
她深深鞠躬。
掌声从第一排开始,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展厅。
开幕导览开始后,朴智雅没有作为主讲解员,而是默默走在人群边缘,看参观者如何与她的装置互动。
一位老奶奶站在钟路区的韩纸灯笼下,闭上眼睛听了很久。离开时,她对身边的孙女说:“就是这个声音。我小时候去宗庙,就是这个声音。”
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蹲在江南区的亚克力柱前,用手机录下十二月柱的计算器按键音。他告诉同伴:“我妈在江南上班,每年年终结算都要加班到很晚。她说过,办公室里最吵的就是计算器声。”
一位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停在中区的“市场声巷”,婴儿被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南大门叫卖声吸引,不哭不闹,睁大眼睛看着扬声器的方向。
朴智雅站在人群之外,看着这些瞬间。
她想起李瑟琪写在论文边缘的那句话:声音是通往记忆的捷径。
是的。不是唯一的路,但可能是最快的那条。
傍晚,第一批参观者逐渐离场,展厅里安静下来。朴智雅终于有时间独自走一遍完整的动线,从钟楼到江南,从龙山到麻浦。
当她走到麻浦区时,发现有人站在那组五声道装置前。
是姜成旭。
他没有发现她,正专注地听着。麻浦区的作品被命名为“不眠的夜晚”,由弘大街头的二十一段即兴演奏剪辑而成——吉他手的即兴solo,地下Rapper的自由式,鼓手在地铁通道里的箱鼓节奏,还有某次深夜街头,一个素人女孩清唱的英文老歌。
“这首是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朴智雅走到他身边:“《Flyto the moon》。原唱是弗兰克·辛纳屈。”
“我知道原曲。”姜成旭说,“但这个版本不一样。”
“录制那天晚上,我在弘大散步。”朴智雅轻声说,“看到一群学生围成圈,中间有个女孩在唱歌。不是专业的,甚至有点跑调,但所有人都安静地听。她唱完,大家鼓掌,然后各自散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所以你录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我觉得这是麻浦区的声音本质——短暂的、即兴的、不追求永恒的表达。它发生,然后消失,只存在于那一刻。”
姜成旭没有评价。他只是继续听着那个素人女孩的歌声。
清唱结束,音频切换到下一段——鼓手的箱鼓节奏。
“智雅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他拿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。那是首尔站的老照片,黑白的,拍摄于八十年代。站台上人来人往,蒸汽火车头正在吐着白烟。
“这是我父亲。”他指着人群中一个模糊的身影,“首尔站最后一任蒸汽火车司机。1993年蒸汽火车退役后,他转到车辆段做维修工,直到退休。”
朴智雅看着照片。
“他退休那天,”姜成旭说,“一个人坐在废弃的蒸汽机车头里,待了一下午。我妈妈去叫他吃饭,看到他在哭。不是悲伤,是告别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个机车头的汽笛声,他听了四十年。退休后,他常常失眠,说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