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要录的是主打歌《共鸣》。这首歌从朴智雅的“寂静”开始,经过四段独白式的段落,最终汇合成集体的和声。概念很好,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——如何在寂静中表现张力?如何让四个不同的声音自然融合而不显突兀?
“我们先试一遍,找感觉。”制作人尹世宪在控制室里说。隔着厚厚的玻璃,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,有些失真。
录音间里,四个女孩站成半圆形,每人面前有一个麦克风。朴智雅闭上眼睛,深呼吸,找到那个熟悉的寂静点——不是无声,而是声音的“零位”,所有频率的起点。
她开始哼唱,声音极轻,像晨雾从水面升起。没有歌词,只有元音,但那些元音被她的声带晶体赋予了独特的质感,仿佛每个音都在微微发光。
金宥真在第二个小节进入,她的声音温暖如拥抱,包裹着朴智雅的清冷。接着是崔秀雅,她的声音有跳跃的节奏感,像光斑在树叶间闪烁。最后是李瑞妍,低沉的共鸣像大地的心跳。
四个人,四个声部,像四条不同颜色的线,在空中交织。
第一次尝试在第三个段落崩盘——崔秀雅的节奏感太强,破坏了整体的宁静氛围。
“抱歉。”崔秀雅沮丧地摘下耳机,“我总是控制不住想动起来。”
“也许不需要控制。”朴智雅想了想,“也许你的‘动’和我们的‘静’之间的张力,正是这首歌需要的。”
尹世宪的声音传来:“智雅说得对。第二遍,秀雅可以更放开些,宥真和瑞妍试着跟随她的节奏调整,智雅保持中心稳定,像锚一样。”
第二次尝试好一些,但融合感还是不够。四个声音像四只独立的鸟,在空中各自飞翔,没有形成雁阵。
休息时,朴智雅走到窗边。录音室在十二楼,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的汉江像一条银带。她想起一个月前和姜成旭在江边的对话,想起他说“江水的声音可以吞没一切杂音”。
“也许问题在于我们太‘努力’了。”她转身对队友们说,“我们都在努力融合,但真正的共鸣不是努力出来的,是自然发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金宥真问。
“我们...玩个游戏吧。”朴智雅有了主意,“就像尹老师第一次带我们做的那样。不是唱歌,是玩声音。”
她让录音师关掉所有效果器,只留最干净的录音设置。然后,她让队友们围坐在地上,闭上眼睛。
“现在,我发出一个声音,任何声音。然后宥真欧尼回应,用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声音。接着秀雅回应宥真,瑞妍回应秀雅,最后我回应瑞雅。不要思考,只跟随直觉。”
她开始:一个轻微的吸气声。
金宥真回应:一声温柔的“嗯”。
崔秀雅:一个短促的弹舌音。
李瑞妍:手指敲击地板的三声轻响。
朴智雅:喉咙深处发出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这个循环持续了五分钟,声音越来越自然,越来越像对话。没有旋律,没有节奏,只有纯粹的声音交换。但奇妙的是,在这个过程中,她们开始“听”到彼此——不仅是听到声音,是听到声音背后的情绪、状态、甚至呼吸的深浅。
“好了。”朴智雅睁开眼睛,“现在,我们带着这种感觉去唱《共鸣》。不是‘表演’共鸣,是‘成为’共鸣。”
这一次,一切都不同了。
朴智雅的寂静不再是真空,而是一种充满可能性的等待。金宥真的温暖不是包裹,是邀请。崔秀雅的跳跃不是干扰,是活力。李瑞妍的深沉不是重量,是根基。
当四个声音在最后一段汇合时,发生了奇妙的事——她们的声波在空气中相互干涉,产生了第五个、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。那是和声学上的“差频”,一种物理现象,但在此刻听起来像某种魔法:一个幽灵般的、完美的泛音,悬浮在四个真实的声音之上。
控制室里,尹世宪猛地坐直身体,调大监听音量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喃喃道,然后按下对讲机,“完美。一遍过。”
录音间里,四个女孩相视而笑,眼里都有泪光。她们知道,刚才那一刻无法复制,那是特定时间、特定空间、特定状态下产生的奇迹。但她们抓住了它。
那天晚上,朴智雅在声音日记里说:
五月十日,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。今天在录音室,我们创造了第五个声音。不是计划中的,不是设计出来的,是自然发生的。那一刻我明白了:真正的团队不是四个人发出一个声音,是四个人发出四个声音,但这四个声音在一起时,会产生第五个——那个‘我们’的声音。这就是《共鸣》的意义。
第二天,专辑制作进入快车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