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艺术医学交叉研究”的标签让她获得了特殊待遇,也让她成为了移动的实验对象。
回到宿舍的第一天,朴智雅被要求保持绝对的沉默。金宥真准备了写字板和各种颜色的笔,崔秀雅学会了基本的手语,李瑞妍则默默地整理了所有需要沟通的事项清单。她们像守护一件珍贵的易碎品那样守护着她,动作轻柔,眼神忧虑。
朴智雅坐在窗前,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粉丝和记者。有人举着“Get well soon”的牌子,有人拿着《结石》表演的打印剧照,更多人只是好奇地张望,想亲眼看看那个在舞台上“吐出声音结石”的女孩。
她在写字板上写:她们在等什么?
金宥真看了一眼窗外,叹息:等一个奇迹,或者一场灾难。对大众来说,这两者有时候界限模糊。
网络上的讨论已经分裂成两个极端阵营。一方将朴智雅神化为“用肉身献祭艺术的圣女”,分析她表演中每一个细节的象征意义;另一方则严厉批评节目组和公司“为了收视率不顾选手健康”,要求对此事展开调查。中间派则困惑不已——这到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,还是一次真实的心理崩溃?
尹世宪每天下午准时出现,带着最新的声学分析数据。他不再谈论艺术表现,只关注生理指标。
“你的声带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。”第七天检查时,他在平板电脑上展示对比图,“受损黏膜已经基本愈合,而那些晶体结构...它们缩小了大约15%,但密度增加了。”
朴智雅在写字板上写:它们在变化?
“更像是...在适应。”尹世宪推了推眼镜,“你的声带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建自身。金明哲教授的研究团队认为,这可能是一种极端的神经可塑性表现——大脑为了适应那些‘结石’带来的异常振动反馈,重新映射了声带控制神经通路。”
他调出一段脑部扫描图像:“这是你观看自己《结石》表演录像时的实时fmRI数据。当播放到第三部分时,你的听觉皮层激活模式与常人完全不同。你不是在‘听’声音,你是在...‘解码’声音。那些普通人听来刺耳、混乱的频率,在你的大脑中被解析成了有意义的模式。”
朴智雅盯着扫描图上那些异常活跃的脑区,感到一阵眩晕。那意味着什么?她的感知系统已经被永久改变了?
“不必害怕。”尹世宪罕见地放柔了声音,“这只是说明,你的创作方式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你。艺术家本就会被自己的艺术重塑,你只是经历了一个更剧烈、更迅速的过程。”
他关掉平板,直视她的眼睛:“问题在于,你接下来要做什么?节目组已经同意让你跳过第四轮,直接进入半决赛。但半决赛的主题是‘蜕变’。观众会期待看到《结石》之后的你,变成了什么。”
蜕变。
朴智雅摸着脖子上的传感器。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平稳地滚动着,但她能感觉到声带深处那些晶体的微弱振动,像休眠的火山,等待着下一次喷发。
她在写字板上慢慢写下:我需要重新学习唱歌。
“不是学习,”尹世宪纠正,“是重新定义。你的声带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乐器了。你需要找到与它对话的新方式。”
那天晚上,姜成旭来了。
他没有提前通知,直接敲响了宿舍的门。金宥真开门时明显吃了一惊,但姜成旭只是礼貌地点点头,目光越过她,落在客厅里的朴智雅身上。
“能单独谈谈吗?”他问,但语气里没有询问的意思。
朴智雅点头。金宥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带着崔秀雅和李瑞妍去了卧室。
姜成旭在朴智雅对面坐下,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李瑟琪的资料。”他直入主题,“比我想象的更难找。有人系统地删除了她的所有公开记录,连毕业照都被从学校档案里移除了。但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清除。”
他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照片。不是上次那种模糊的复印件,而是清晰得令人不安的原版照片。
第一张:李瑟琪和林素恩在狭小的练习室里,共用一个麦克风录制demo。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,头发随意扎起,脸上是未经修饰的青春。
第二张:李瑟琪独自站在录音控制台前,侧脸专注。她的手指悬在调音推子上方,像指挥家举起指挥棒前的瞬间。
第三张:李瑟琪在舞台上,不是偶像舞台,而是某个地下livehouse的小台子。台下观众寥寥,但她闭着眼睛,整个人沉浸在声音里,那种投入的神情——
朴智雅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。
那个表情。她在自己《蚀》的表演录像里见过。在《结石》的内视监控录像里见过。那是完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