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狼入羊群(2/3)
“他是去告状——状告德拉罗卡子爵勾结暮影会,意图垄断卡林港所有远洋航线,并伪造多份贸易凭证,侵吞王国关税。”弗伦嗤地笑出声:“告状?告给谁听?财政大臣?那老家伙上个月刚收了父亲三箱波尔多红葡萄酒,每箱底下都垫着五十枚金克朗。”“可告状本身就有用。”白娅垂眸搅动咖啡,“尤其当状纸出现在国王御前会议桌上时。哪怕内容九成是假,剩下那一成……足够让调查官带着卫队查封‘锈锚仓库’。”陆维后颈汗毛倒竖。所以芙蕾雅让他去码头,根本不是什么“站台”,而是一场豪赌——赌银鳞商会不敢在暮影会眼皮底下撕破脸,赌马提亚斯家族来不及等调查结果出炉,更赌……赌他自己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冒牌货演成真神。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白娅终于放下银匙,金属轻击瓷壁,清越一声:“穿黑色长外套,左胸口袋插一支银质羽毛笔。其余什么都不用做。只要……”她抬眼,瞳仁深处像有幽火摇曳,“您在那些账房先生抬头时,恰好望向他们的眼睛。”就这么简单?陆维想笑,却只牵动嘴角。因为就在这一瞬,他忽然明白了芙蕾雅昨夜那句“请您拿个主意”的真正含义——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决策权,而是他的“在场”。是让整个卡林港的暗流都看见:暮影会的人,正站在德拉罗卡家族的船上。风向,从此刻开始改写。巳时整。锈锚仓库外,海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。陆维立在船梯顶端,黑色长外套下摆在风中猎猎翻飞,左胸口袋那支银笔泛着冷光。脚下“海妖之吻号”通体乌木打造,船首像是一尊半融化的青铜美人鱼,鱼尾缠绕着断裂的锚链,眼窝空洞却似含讥诮。码头上已聚起数十人。银鳞商会的账房们穿着浆硬的灰蓝制服,胸前挂着黄铜算盘挂饰,此刻却人人屏息,目光黏在陆维身上,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。几个年轻学徒甚至微微发抖,手心在裤缝上蹭出湿痕。陆维没动。他只是站着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远处一艘正缓缓靠岸的白色帆船上——船身漆着金色鸢尾花徽记,正是马提亚斯家族的“晨露号”。甲板上,一名戴单片眼镜的老者拄着蛇头杖,正遥遥朝这边望来。四目相对刹那,老者竟微微颔首,杖尖在甲板上轻点三下。那是贵族间最古老的致意礼,通常只用于……向死敌表达“此战已无可挽回”的敬意。陆维心头一凛。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木梯的笃笃声。芙蕾雅来了。她今日穿着剪裁利落的墨色骑装,腰间束着暗红腰带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唯有耳垂上两粒小珍珠,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。她停在陆维身侧半步之距,声音压得极低:“罗兰·赫斯在‘晨露号’上。”陆维眼皮一跳:“他来干什么?”“督运一批‘特殊货物’。”芙蕾雅唇角微扬,“据说是从东方运来的‘哑音铃’——摇一下,方圆十步内所有人失声一刻钟。专为……预防突发状况。”陆维:“……”所以昨夜的噤语粉,根本就是试水?真正的杀招,是此刻船上那批铃铛?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他嗓音发干。芙蕾雅却忽然侧过脸,近距离直视他的眼睛。她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,光线穿过时,像两枚温热的蜜糖:“陆维先生,暮影会从不解释,只呈现结果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“所以现在,请您……下令。”陆维喉结滚动。下令?下什么令?他连船舱在哪都不知道!可身后百双眼睛正灼烧着他脊背,前方是虎视眈眈的银鳞商会,远处是即将靠岸的马提亚斯战舰,而芙蕾雅就站在身侧,像一柄出鞘半寸的匕首,锋刃正对着他自己的命门。逃?退?降?没有第三条路了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海风,咸涩灌满肺腑。然后抬起右手,食指缓缓指向“海妖之吻号”船首那尊青铜美人鱼。“开舱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海风呼啸,“所有货仓,现在,立刻。”话音落下,整座码头陷入死寂。银鳞商会的账房们面面相觑,有人张嘴想说什么,却在触及陆维视线的瞬间僵住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威压,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……确信。仿佛他并非在下令,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“锈锚仓库”的铸铁大门,就在这片寂静中,轰然开启。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货堆,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,阶旁墙壁嵌着幽蓝荧光苔藓,映得整条通道泛着水母般的微光。阶梯尽头,隐约可见一扇青铜巨门,门环是一对交缠的毒蛇。芙蕾雅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那是‘鸦巢’——船队真正的账房。所有契约、票据、黑账,都在里面。”陆维迈步向下。脚步声在空旷石阶间回荡,像一面被敲响的鼓。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群的骚动——银鳞商会的人开始低声议论,马提亚斯家族的“晨露号”已停稳,甲板上人影攒动,单片眼镜老者正由侍从搀扶着走下跳板。但陆维没回头。他只是盯着前方幽蓝的光,盯着那扇蛇形门环的青铜巨门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提醒他还活着,提醒他此刻扮演的,是一个足以让两大世家同时屏息的角色。二十级台阶。十五级。十级。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离青铜巨门仅剩三步之遥时——“等等。”一个沙哑男声从头顶传来。陆维驻足。芙蕾雅迅速侧身,手按上腰间短剑。石阶入口处,罗兰·赫斯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。他脱去了昨日那件华贵皮裘,只穿一件洗得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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