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有福身高八尺,两臂展开也有八尺,生来也没吃什么好东西,也不知如何长得这般魁梧。
“按你这么说,咱们营一千多号人在汝宁吃什么?喝什么?”他把自己请人打制的精钢大刀往地上一扎,“周会长说了,粮草尽量供应,若是不足,可便宜行事。你懂他的意思吗?”
遂平县黄槐寨。
乡绅田老爷家,老少十几口被社兵用刺刀指着,蜷缩在厢房廊下。
田老爷见妻妾儿女惊惧十分,伏地颤栗,牙齿把嘴唇咬的惨白。
他现在听明白了,贼寇的首领就是这俩哼哈二将,俩人争吵了半天,就是要决定是杀了自己一家,还是放了自己一家。
王拱辰耐心劝解:“即使杀,也要经公审,我们从人民中来,要让人民来决定其罪行,没有来由乱杀人,咱们和土寇有什么区别?”
田老爷闻听心里一惊,这小瘦猴比这大马猴有见识,全家还有一线生机啊!
“迂腐的很!”辛有福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偷偷瞄自己的田老爷,“这里是汝宁,守备营兵、地方团练随时都能围住我们,我们缺粮,兵贵神速啊!哪有时间公审!”
田老爷慌忙低下头,暗自为王拱辰加油。
哨长们见俩人又争吵起来,摇了摇头,问道:“营长,宣教,炊事班在等米下锅,你们快点决定!”
第一哨炊事班班长陈大虎,家里做的赶集卖香料、操持红白喜事的小生意。
他平时油头滑脑,此刻出主意道:“要不你们猜拳,谁猜对了听谁的。”
所谓猜拳,就是两人同时出指,谁喊出的数字等于两人手指之和,谁就获胜。
“来!”
田老爷一家闻听猛然抬头,心扑通扑通跳,看着俩人猜拳决定自己生死。
“哥俩好!”
“四喜财!”
第一轮平手。
“三桃园!”
“六六顺!”
王拱辰胜出。
众哨长、社兵见辛有福吃瘪,哈哈大笑。
田老爷一家绝境逢生,瘫软在地,接过王拱辰书写的借条,拜道:“多谢将军饶命!我甘愿捐给天兵粮米菜油,以报将军恩德!”
心里骂道,抢就抢吧,还假惺惺写什么借条?去哪里找你们还?
田老爷也奇怪,这些贼寇说不杀就不杀,借用自家厨房,饭后还洗刷完毕,水缸挑满了水,大院也打扫干净。
那个铁了心要杀了自己全家的大马猴,也严厉管教属下不得擅闯后宅。
无人调戏骚扰家眷,纪律非常严明。
望着贼寇整齐列队远去的背影,拿着赠给自己的保民红旗,他狠狠啐了一口,骂道:“天杀的贼寇!”
辛有福离开黄槐寨,在官道左右徘徊,散出哨探,打探是否有过境官军。
两个时辰后,有哨探前来禀告,发现有一伙流贼马队,正在劫掠!
“多少人?”
哨探翻身下马,气喘吁吁:“马队有可能是山贼,有几十骑,看不太准。”
俩人集合哨长、宣教员,二十多人根据情报,聚团商议。
一哨长扶着旁边的柳树,扣着嫩芽:“遂平县一马平川,哪来的山贼,或者就是本地哪个寨的土匪,不如咱们就地吃掉!”
众人商议既定,辛有福举起手中大刀,喝道:“全营重新绑腿,各哨分散,急行军围剿贼寇!”
遂平县玉山镇,玉山巡检司。
前来告急的典史:“马巡检,巩县周贼祸乱本县,县尊发出牌票,令我们速速围剿贼寇!”
玉山巡检司有一百二十名弓兵。
这些弓兵大多是马巡检的佃户,正在田间春耕锄草,被紧急拉到镇上。
连同典史一同到乡下,周贼没遇到,却遇到了一队五十多人的马贼。
这些马贼在村前把孩童围起来,刀搭小儿脖子,逼迫父母出粮。
马巡检倒是机警,赶忙带人跑到泥土松软的田间,站在田垄之上,背靠石梁河堤,与贼寇远远对峙。
“马贼祸害乡里,咱们百十号人,怕他作甚?”典史不解。
马巡检手指弓兵:“靠这些人,去送人头?马贼凶残,我等也跑不过,还是谨慎些好。”
这时却见从石梁河堤爬出一队人马,打着红旗,约莫有百十号人,兵力与自己相当,但却奔跑飞快。
马贼首领闻听惊骇,也不管孩童,赶紧掉头列队迎敌。
那首领也瞥见西边还有一队人马,站在田间远远观望。
他以为这是一伙的,脚踩马镫,吆道:“我等乃是义军,如今已是朝廷官兵,为啥攻杀?”
可打红旗这队人,根本不理会,只管飞奔而来。
马贼首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