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巡抚张任学及左良玉部来袭,李灼华弃城而逃,退往禹州。
洧川新任县会长等十几个农会干事,带着一队社兵逃亡,路上均被张任学抓获。
士子摆了摆手,叹息道:“农会可不是只抢大户,他们给佃农分了田,而且还训练农兵,用的是戚家鸳鸯阵,以镰刀、菜刀、锅盖为武器,周贼也会发一些大刀长枪给队长,以此操练,如今建了农会的乡村,村村有农兵,这些贱农被周贼宣教员一顿忽悠,都知道要联合起来看守田地,地主无地,再也拿捏不了佃农,根本打不过,只能靠官军来镇压。”
这货是来请救兵的。
熊文灿头乱如麻,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士子反馈的这种情况。
翻遍史书,也找不到周贼这种操作,没有旧例,怎能照例行事?
士子大失所望刚刚离去,许州知州派人又来求援粮食。
如今周怀民与熊文灿在许州郊外东湖,隔湖相望。
许州四门紧闭,仅在南门悬吊柳筐,与朝廷大营来往。
现在许州已被围困一个月,城内粮价一路飞涨,再三求告熊文灿援助。
熊文灿抠抠搜搜,仅捐助几百石,对于许州这种大城,无异杯水车薪。
许州,也就是后世的许昌市。
地处交通要道,北上郑州,南下汝宁,西接汝州、南阳,东连开封、陈州。
而且城池西有石梁河、颍河,东有清流河,清流河汇入城池东南的东湖,东湖出颍河并汇入淮河。
城高池深,易守难攻。
“我围剿周贼大军粮草尚且不充足,如何养得了许州诸多百姓待哺之口?”熊文灿的军粮,多是走运河水路,顺着贾鲁河逆流而上,运至太康,再卸船走陆运抵达许州。
怀庆府去年夏粮秋粮大丰收,缴纳的赋税都被开封布政司截留,现在开封也支援部分粮草。
幕僚为熊文灿支招,向许州城内大户摊派,出粮充为许州公费,另外到乡下搜查粮食,特别是建立农会之乡村。
既然持械公然对抗乡绅复田,那就不是朝廷的百姓了,而是从贼的百姓。
杀之以报功。
左良玉安置在许州的家小,已经坐柳筐一一出城接回,他再无后顾之忧。
得了总理默许,开始纵兵在乡下打粮。
长葛、洧川、许州等乡下农会,惨遭屠杀,农兵百姓无力对抗,只得弃家,携带家小往禹州逃去。
“南阳之兵到哪里了?怎还不来大营汇合?”熊文灿问张任学。
南阳知府颜日愉、汝南兵备道涂伯聚,俩人带兵已进入舞阳县。
矿工们都被刘洪起招走,很轻松的收复铁山庙村附近的官矿。
舞阳县芦店镇郊外,刘洪起带家丁、佃农、矿工等两千多人,与官军对阵。
他紧张的直咽唾沫,单手握刀,不停张望。
“他娘的!周贼言而无信,怎还不见援兵!”
刘洪起听回来禀告的主事说,周怀民愿意支援,还很喜欢他的礼物,并称他为美食家。
他颇为喜欢这个名头,喜滋滋的把没啥大用的玉麦,连同铁矿二十车,再派刘主事尽数送到禹州。
剩下的铁矿嘛,那就看周怀民的诚意了。
如今官军已打到家里,却连周贼一个毛都没见到。
刘洪起确实冤枉周怀民了,事实上当天便派出传信兵至汝宁府西平县西的猫儿沟。
传信兵千里迢迢赶过去,被村民告知辛营长前些天已离开,往东而去。
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。
这传信兵与辛有福失去联系,只能在附近无头苍蝇一般瞎逛。
与上次那送家书的传信兵运气爆棚相比,他的运气实在差到极点,寻到沈寨一带,竟被本地豪强沈万登抓获。
沈万登从这社兵身上搜出军令,并缴获所有装备。
“哼,刘洪起这厮打的好算盘,竟然献宝到禹州,暗自勾结周怀民。”他收起令信,仔细观瞧社兵装备。
牛皮带涂蜡,鞣制的油光发亮,铁扣泛着青色光泽,显得极有质感。
当然,在农会没有一只牛是因为牛皮而被宰杀,全是病牛宰杀的副产品,或其他商行从灾区低价购买贩运过来。
皮带上扣着两个皮盒,皮盒很软,是羊皮鞣制而成。
皮盒防雨防水,里面装的是定装纸包火药。
“为何火药需用两个皮盒分开装放?”沈万登问一旁被五花大绑的社兵。
社兵挣扎着麻绳,怒目喝道:“要杀要剐,随你的便!周会长定会为我复仇!”
“松绑。”沈万登挥手,但也命手下警戒,“壮士,我与周会长无冤无仇,为何要杀你?是你自己跑到我庄上的。”
他笑道:“实在是误会,我与邻县刘洪起那馋鬼有些恩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