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陈棱和杜伏威的动作,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。
第一天,他们接管了禁军。
枢密院里,十六卫的将领被一个个叫进去。
第一个进去的,是左翊卫大将军周法尚的副将,姓郑,名明远。
郑明远走进枢密院的时候,心里还在打鼓。他不知道陈棱要干什么,但他知道,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枢密院的正堂里,陈棱坐在主位上,杜伏威坐在旁边。两人面前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放着茶盏、笔墨,还有一把刀。
那把刀,没有刀鞘,刀刃上还带着血迹。
郑明远的心,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郑将军来了?”陈棱抬起头,看着他,脸上带着笑,“坐,坐。”
郑明远战战兢兢地坐下。
陈棱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郑将军,喝茶。”
郑明远看着那杯茶,咽了口唾沫,没敢动。
陈棱笑了:“怎么?怕我下毒?”
郑明远连忙摇头:“不不不,末将不敢……”
“那就喝。”
郑明远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陈棱点点头:“好。郑将军爽快。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。”
他盯着郑明远,一字一顿:
“郑将军,你愿意效忠陛下吗?”
郑明远愣住了。
效忠陛下?
陛下是一岁多的太子,当然要效忠。
但他马上反应过来:陈棱问的不是“效忠陛下”,而是“效忠陈棱”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愿意。”他说。
陈棱笑了:“好,好。郑将军深明大义。回去继续带兵吧。”
郑明远站起来,行礼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郑明远停住脚步,心跳如鼓。
陈棱拿起那把刀,用指腹轻轻擦拭刀刃。
“郑将军,你知道这把刀,杀过多少人吗?”
郑明远摇头。
陈棱笑了:“不多,也就十几个。都是不听话的人。”
他把刀放下,看着郑明远:
“郑将军是听话的人,对吧?”
郑明远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末将听话,末将最听话了。”
“好。去吧。”
郑明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枢密院。
第二个进去的,是右翊卫大将军吐万绪的亲信,姓刘,名黑虎。
刘黑虎是吐万绪的外甥,跟着吐万绪打了十几年仗,立过不少战功。他性子直,脾气暴,最看不惯那些勾心斗角的事。
走进枢密院,他看到陈棱,直接就问:
“陈枢密,找末将来,有什么事?”
陈棱看着他,笑了:
“刘将军爽快。那我也不绕弯子。刘将军,你愿意效忠陛下吗?”
刘黑虎愣了一下,然后说:
“末将当然效忠陛下。”
陈棱点头:
“好。那从今天起,你听谁的?”
刘黑虎又愣了一下:
“听……听枢密院的?”
陈棱笑了:
“不对。听我的。”
刘黑虎的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陈棱,一字一顿:
“陈枢密,末将是大周的将领,不是你的私兵。”
陈棱的笑容僵住了。
房间里,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杜伏威站起身,走到刘黑虎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刘将军,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都是大周的将领,都是效忠陛下的。只是现在朝廷初定,需要大家齐心协力。刘将军是明白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刘黑虎看着他,冷笑:
“杜尚书,你不用跟我说这些。我就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朝廷大事。我只知道,我舅舅吐万绪还关在天牢里。你们什么时候放了他?”
杜伏威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陈棱站起身,拿起那把刀。
“刘将军,你舅舅的事,以后再说。现在,我只问你一句:你听不听话?”
刘黑虎看着他手里的刀,忽然笑了。
“陈枢密,你这是要杀我?”
陈棱不说话。
刘黑虎哈哈大笑:
“好,好!我刘黑虎活了四十岁,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今天能死在这里,也算值了!”
他指着陈棱的鼻子,一字一顿:
“陈棱,你给我记住:你今天杀了我,明天我舅舅就会替我报仇!后天杨子灿就会打进洛阳!到时候,你死得比我惨一万倍!”
陈棱的脸色铁青。
他一挥手,几个禁军冲进来,把刘黑虎按倒在地。
“押下去,关进天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