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棱坐回椅子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杜伏威走过来,低声问:
“老陈,怎么办?”
陈棱沉默片刻,说:
“杀。”
杜伏威一愣:
“杀?杀谁?”
“杀刘黑虎。杀鸡儆猴。”
杜伏威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好。”
当天夜里,刘黑虎被处死在牢里。
九
第二天早上,他的脑袋被挂在洛阳城门上。
罪名是:
“谋反”。
消息传出,十六卫的将领们,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吐万绪,也罕见地任然“自我反思”地闭门不出,没有任何动静。
这个世道,听话的,喝茶。不听话的,吃刀。
一天之内,十六卫的将领换了三分之一。
不听话的,全部关进天牢。
第二天,他们控制了洛阳九门。
洛阳城有九座城门:定鼎门、长夏门、厚载门、永通门、建春门、安喜门、徽安门、丽景门、宣耀门。
每一座城门,都有禁军把守。
从这一天起,许进不许出。
城门上贴出告示:
“奉枢密院令:即日起,任何人出入城门,必须持有枢密院颁发的通行证。无证者,一律不得通行。违者,以谋反论。”
告示一出,洛阳城哗然。
许进不许出?
这是什么意思?
有人想出去探亲,被拦住了。有人想出去做生意,被拦住了。有人想出去逃难,被拦住了。
城门口,每天都有争吵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。
但禁军不为所动。
他们只认通行证,不认人。
没有通行证,就是皇帝来了,也出不去。
洛阳城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。
第三天,他们包围了所有朝臣的府邸。
陈婉仪的亲信,沈司簿的党羽,赵司正的爪牙,萧珣的门生——一个个被“拜访”。
“李大人,今后朝廷的事,您怎么看?”
“我……我听枢密使的。”
“好,好。李大人深明大义,请喝茶。”
“张大人,您呢?”
“我也听枢密使的。”
“好,好。张大人请喝茶。”
“王大人?”
“我听……我听……”
“听谁的?”
“听枢密使的!”
“好,好。王大人请喝茶。”
十
一杯茶,一条命。
听话的,喝茶。不听话的,吃刀。
三天之内,三十多名官员被杀,上百名官员被撤职,剩下的,全都成了陈棱和杜伏威的应声虫。
朝堂上,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。
政事堂里,陈棱和杜伏威相对而坐。
裴矩和苏威坐在旁边,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奏折,一言不发。
“老杜,你觉得,这样够了吗?”陈棱问。
杜伏威摇头:
“不够。朝堂上的人好对付,地方上的人难对付。那些‘听调不听宣’的家伙,不会这么容易听话的。”
陈棱点头:
“我知道。所以,咱们得让他们听话。”
“怎么让?”
“杀鸡儆猴。”
杜伏威看着他:
“杀谁?”
陈棱想了想:
“先杀一个不听话的,让其他人看看。谁最不听话?”
杜伏威想了想:
“河北道的杨义臣?他刚被杨子灿救走,肯定不听咱们的。”
陈棱摇头:
“他不在咱们手里,杀不了。杀一个在咱们手里的。”
“谁?”
“周法尚的副将,李延龄。”
陈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
“他是周法尚的人,一直不服咱们。前几天还说要‘清君侧’,杀了他,给其他人看看。”
杜伏威皱眉:
“李延龄?他手里有兵……”
“有兵怎么了?”陈棱冷笑,“他的兵在城外,咱们在城里。他敢动,就灭了他全族。”
杜伏威沉默片刻,点头:
“好。那就杀。”
裴矩忽然抬起头,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他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。
在这两个人的刀下,说话,就是找死。
当天夜里,李延龄被抓进天牢。
第二天早上,他的脑袋被挂在洛阳城门上。
罪名是:“谋反”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